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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面對著櫥窗外,認真進入工作狀態的佟響沒有看見馬路對面過來了兩男一女三個人,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徑直朝著如意花店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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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心在城西苗木基地產業園里,不過,芳草心不做生意的,是私人園子。
春天花盛的時候,會免費對游人開放,唯一的麻煩是來的游客必須提前在芳草心的公眾號實名預約,園方要求實名的原因在公眾號唯一的一條信息里說得很清楚,只用來對于花木的折損追索賠。
從去年春天開始開放,芳草心就成了春季里花卉攝影愛好者和文藝青年最喜歡的攝影基地。芳草心出的片子火爆了錦城春天的朋友圈。
火爆之后就有人聯系芳草心做生意,有想要聯合做攝影基地的,有想要聯合銷售花木的,還有想要買下芳草心做高端餐廳的……全部都被回絕了。
芳草心是楊以岳最喜歡的一個人的家。
車子開進園子入口里的停車場,整個停車場的燈就亮了起來,照亮了停車場,也照亮了芳草心門口一排四間門衛室。
看守園子的段叔和段嬸早就從監控里看見了是楊以岳的車,等到楊以岳領著口袋走過來,他們已經等在入口了。
“小楊總,吃過飯沒有?”問話的是段嬸,她手上套著紅黑格子的長袖套,手上捏著涮鍋的刷子,問得很是關切。
“今天吃過了。”楊以岳把手上的口袋舉一舉,笑著說:“還打了包,只有放在您那兒的冰箱里……”
“好呀……”段嬸準備來接的,發現自己手上有東西,就叫段叔來接,“都能讓你打包,是什么山珍海味啊?”
“家常菜。”
楊以岳把口袋遞到段叔手里之后,松手遲滯了一下,讓段叔笑話了,“怎么,沒吃夠,還舍不得了。”段叔呵呵笑著,“明兒讓嬸子照著給你做。”
楊以岳笑著沒說話,往自己住的地方去。去路是一條青石板鋪出來的小路,一路上燈火通明,把小路照得像白晝一般。
楊以岳的房子在整個園子北邊稍高的小坡上,全木的外墻刷了白漆,四面都有落地大玻璃窗,陽光燦爛的時候,通透得像個溫室花房。
外墻上爬滿了楊以岳喜歡的凌霄花,花期時候,兩種顏色的凌霄花交相輝映;入門處兩邊墻角處種著白玉色、藍色、紫色的繡球花,薔薇花爬滿小院圍籬……
白天這房子完美融入芳草心的景色中之不顯眼,晚上一切浸入黑暗,只有這座小房子燈火通明。
摁開指紋鎖,咔噠之后房門打開,白紗窗簾隨著溫柔的夜風飄動,闊大的房間里放著一張全木的四柱床,另一邊是長度超過兩米的實木大桌,快趕上佟響家店里的那張大小了。房間是極簡風,除了這兩樣東西就剩個椅子和落地衣帽架了。
桌上一邊放著打開的電腦和各種文件、水晶水杯和水壺,一邊放著沒有完工的小盆景,盆景是楊以岳初次接觸,感覺門道深厚,比園藝難入手許多……
床上的寢具都是豎紋的淺灰色,這時候被子規矩的鋪開在床面上,不知道為什么,看著自己平鋪的被子,楊以岳有點想念佟響房間里四四方方的豆腐塊被子……
脫掉鞋子,踩著柔軟的地毯往房間走了一圈,拉上遮光窗簾,通透明亮的屋子便消失了,芳草心夜里的光明屋也一并消失。轉向床邊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撲到床上,楊以岳捏起被子一角,想試試能不能疊出佟響床上的那種水準。剛一動手拉過一角,楊以岳便想起佟響剛才緊緊抱著自己安慰的情景。
“楊以岳,你是安全的,不要害怕。”
佟響的聲音溫柔又堅定,一瞬間把自己的心穩定住了,呆在他懷里的短暫時刻之后,楊以岳便走出了夢魘。
疊過一邊被子,又拉過來另一邊,對折,又對折另一邊,兩相重合,軟軟的被子塌成一塊,要怎么弄才能像小響老板的被子那樣挺直,楊以岳整理了四個角卻全都失敗之后,決定尋找一點兒幫助。
——
“冷靜,小伙子,毛毛躁躁的人家姑娘才不會看上你呢……”嗑瓜子兒的中年阿姨說得很是關切,“你深呼吸,腦袋里想著抱得美人歸的情景,冷靜淡定,展示你強壯可靠的一面知不知道,女孩子最吃這一套了……不要怕,還有我們家的鮮花,你不可能失敗!要是失敗了,回來退你錢!”
“咳咳咳,師娘……”前邊的話都好,后邊這句就過分了,佟響放下遞給山哥和小福哥的小瓶蘇打水,果斷的喉嚨不舒服了,“您也來點兒水喝一喝。”
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熱情過頭的景幺娘對著小伙子做一個加油的動作,馬上接過水擰開喝起來,再不說話了。
小伙子受了鼓勵,邁著雄赳赳氣昂昂的腳步離開,剛一關上店門,訪客鈴鐺都還沒有響徹底,這邊景幺娘就認錯了,“小響啊,師娘錯了……這水怎么有點兒甜……”
“這水是這樣的,媽你要是喝不慣,我給你買礦泉水去。”小福哥起身。
按下小福哥的景幺娘說:“不要不要,小福子你休息去……剛才東西都是你提,有的人懶得要死。”
小福哥一如既往的會來事兒,佟響看著他妥帖師娘,對著山哥意味深長地笑笑。
景山才不搭理他,只催他趕緊把他們帶來的東西收拾起來,店里沒地兒下腳了。
就剛才師娘順口說的那些,佟響心里默默過一遍:有三只殺好了的老鴨,五只土雞,新鮮松茸四盒,兩千頭的蟲草一斤、山參六根以及各類燉湯的藥材七八包……
拎起要冷藏先放廚房冰柜去,佟響知道單憑師娘和佟如意女士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交情,這些東西必須收,用不上也必須收。
在長輩面前沒心沒肺慣了的佟響把手里的東西晃一晃,笑說:“師娘,我山哥是不是已經進財富排行榜了?”
“他……呵呵呵……”擦了汗的紙巾捏在手里扇了扇,景幺娘笑得可開懷了,“他還等得久呢,你小福哥快,以后咱們都指著小福哥過……”
“我也指著他過……”景山不生氣的笑瞇瞇接上話。
他們三個一唱一和的,倒是弄得小福哥有些不好意思了。
佟響不參合他們一家人暗地里的自相殘殺,忍著笑把食材放進冰柜里。那小福哥原先是養在家里的干兒子,后來不曉得怎么回事兒就成了山哥的對象,早前剛開始的時候,師娘死活不同意,現在是比誰都疼小福哥了。
冰柜里把食材放好,佟響再出來,還沒站穩解開身上的圍裙,景山就說:“小響,你到公司來幫我干點兒活怎么樣?”
佟響一聽就明白了,笑著說:“兼職啊,你給我開多少工資?”
“你管我……”景老板口氣很大,“給你就拿著,反正不會教你嫌少。”
這么迂回的話一聽就是小福哥教的。
“你隔一兩天去他公司里露個臉就行……師娘跟你說,他公司里一水兒的漂亮姑娘,有個叫霜霜的副總,可漂亮了,是個研究生呢,我看著都喜歡的,你媽保證也喜歡……”
師娘一說話,這事情就又多了一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