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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可如何是好。”青葉急得皺眉,“江南帶來那幾位官員包括許明山都死了,江南的事情便徹底沒了頭尾。”
“你想如何?”趙云屹看了他一眼,輕聲問。
“我想?”青葉愣了,“殿下,難道不該找出殺害這些人的兇手嗎?
趙云屹忽然笑了,他看向青葉,緩緩冒出一句,“愚鈍。”
“如我一般愚鈍。”趙云屹一面走,一面緩緩道,“父皇說得對,我走了這么多彎路,屬實可笑至極。”
青葉疑惑的看著趙云屹,看著他黑沉沉的眸子,心中咯噔一跳。
雖然此時天氣晴好,晴光普照,可這個瞬間,青葉卻覺得后背發(fā)寒。
他仿佛又回到了太子殿下幾年前的時光,那時的趙云屹便如同陰沉沉的黑云一般,從未露過笑臉,且一樁樁一件件,下手都極狠,不給人留余地。
“殿下。”青葉想勸他,可是他本來嘴就笨,也不會說什么安慰的話語,張嘴喊了一聲殿下之后,喉嚨口便卡住了,不知后一句該說些什么才好。
趙云屹淺淺看了他一眼,見他擔憂又有些著急的模樣,活像個裝著餃子的茶壺,費勁巴拉倒不出東西來,可是趙云屹卻明白他這笨拙的忠心。
他緩緩勾了勾唇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干你的活兒去吧,不用擔心我。”
“可是殿下……”青葉低頭道,“殿下不如讓柳姑娘陪陪您,或許心情會好些。”
趙云屹心中一顫,想到她之前看到自己時,眼眸中的逃避與躲閃,心情更差了。
……
玉景宮內(nèi),秦貴妃親自去門口迎來秉筆太監(jiān)陶金,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意,“陶公公近日費心了。”
“秦貴妃跟我客氣什么,我陶金也是鎮(zhèn)國公給臉才走到這一步,若是不向著您,豈不是枉為人。”陶金緩緩來到趙云崇的床前,臉上露出些可惜,緩緩道,“也不知是誰下得狠手,竟讓殿下昏迷到如今。“
秦貴妃一想到這里便來氣,“我猜便是那趙云屹,手段狠辣,定是要謀害我兒,前幾日他還來過,將崇兒弄得更加嚴重了,太醫(yī)們竟還說他的好話,他可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皇上竟讓這樣的人做太子這么多年 ,實在是皇家的恥辱!”
“說起太子,我倒是有些新鮮的消息。”陶金笑瞇瞇看著她,“我也正是為了此事而來,勤政殿當值的小子們剛剛與我說,那太子殿下今日清晨便帶著一摞東西去了勤政殿,與皇上在里頭說了半晌,據(jù)說是指認當年,您毒害李妃的事情,他已拿到了證據(jù)。”
秦貴妃聽到陶金的話,臉色一白,瞇眼看著陶金,忽然哈哈笑了起來,“陶公公可真會說笑,那李妃死就死了,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陶公公笑瞇瞇的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所以皇上,一杯水潑了上去,那些東西,卻成了廢紙,被徐公公啊,給扔出去了。”
秦貴妃一怔,看了陶公公一眼,還是沒忍住,似笑非笑道,“真的?”
“真的。”陶公公低頭一笑,“什么證據(jù)不證據(jù)的,皇上才懶得看,您且看著,那太子殿下哪會送去的東西,皇上理會了?當初萬壽節(jié)盛宴那劉伶,他不也查得清清楚楚,又如何? ”
秦貴妃緩緩垂眸看著自己的長指甲,面帶微笑,若有所思 。
“皇上還與他說什么了?”秦貴妃問。
“后來屏退了眾人,我那些小子們也待不住,被徐公公趕出去了。”陶金道,“如今還是等七殿下醒過來,您看看,要如何做,我們下邊人都等著呢。”
秦貴妃帶著笑意看著他,打趣道,“陶公公日前不是不參與這些事的嗎,上次讓您送點東西,您都不樂意。”
“唉,后來不是讓人去了嗎?我與何歲年不對盤,你也是知道的。”陶金看了秦貴妃一眼,似乎想讓她安心一般,“說實話,這次也是他動了我們家的人,貴妃娘娘您也知道,云州城那是我陶家的地界,也是您庇護的地方,他太子一去,說動就動,多年的經(jīng)營付之一炬,您讓我怎么辦?”
“那這么說,本宮還得感謝他動了云州城了?”秦貴妃笑了出來。
二人正說著,忽然聽到床上的趙云崇忽然發(fā)出一聲囈語,秦貴妃面色一變,立刻站起身,來到趙云崇的身邊,緩緩道,“崇兒,崇兒你醒醒!”
陶金也立刻沖了上去,用他娘里娘氣的聲音喊,快,叫太醫(yī),叫太醫(yī)!
……
趙云屹回到東宮以后,拿了他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去了寢殿。
到了寢殿門口,他卻剛好撞上拿著托盤的李瑋,李瑋看到趙云屹陡然一驚,有些慌亂的開口道,“殿下您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怎么?”趙云屹皺眉看著他,見他心虛的樣子,瞇眼道,“說。”
“給柳姑娘送了些東西,她似乎沒胃口,我便與姑娘聊了聊。”李瑋想到剛剛與她聊的事情,有些害怕,緩緩低頭道,“殿下,柳姑娘心情不好。”
趙云屹見他如此,沒有再為難,讓他離開。
他正準備進寢殿,卻聽到里頭傳來的琴聲。
“遠山翠柳兮,天藍云清兮;山月歸來兮,思君不息……”
正是那曲民謠,趙云屹腳步一頓,心中情緒翻滾。
她并非彈的琵琶,卻是用的自己送的那把鳳凰羽,鳳凰羽的琴音醇厚悠長,頗有些氣勢,柳茯苓完全將那琴的好處發(fā)揮了出來,簡簡單單的民謠,仿佛獻樂入耳,耳目清明。
趙云屹極為小心的推開門,來到寢殿內(nèi)。
卻見柳茯苓席地而坐,簡單用自己送的木簪束發(fā),一身簡單的里衫在身,聽到聲響,微微抬頭,并不理會,繼續(xù)彈琴。
他緩緩來到她的身邊,在她身旁坐下。
柳茯苓不理他,繼續(xù)彈琴,直到彈完了最后一個曲調(diào),她雙手緩緩覆在顫顫悠悠的琴弦之上,并不看他,只輕聲道,“殿下這次來,有何事要吩咐。”
疏離的聲音,讓趙云屹心中發(fā)悶。
她越是平靜,趙云屹越是發(fā)慌,前幾日她看著自己哭的時候,他反而只是有些不敢去惹她哭,想著讓她自己安靜幾日,也許情緒會好一些。
可如今她情緒確實是好了,昨日看她,她便似乎是如此,只是他當時想著林琪兒和毒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并沒有細想,可如今看到柳茯苓這樣淡淡的神情,他卻終于是慌了。
“沒有事吩咐,便不能來嗎?”趙云屹雖是反問,可出口卻是祈求般的語氣,他拿出自己讓人從外頭的街市上買來的茅草編的小螞蚱,還有一個九曲連環(huán)解悶小玩意兒,緩緩道,“送你的。”
柳茯苓抱著琴起身,一如往常的面容,帶著笑,“殿下這是做什么?”
“給你解悶。”趙云屹緩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