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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屹眉頭微微蹙了蹙,緩緩道,“剛剛說到哪兒了?”
“……守在許府,等人到齊。”暗衛(wèi)提醒道。
“嗯。”趙云屹語氣平靜,“援兵到哪了。”
“已經(jīng)到安洲城郊。”暗衛(wèi)應(yīng)聲道,“只是人不多,若是要控制流民,還是需要駐軍協(xié)同。”
“嗯。”趙云屹道,“流民安撫為主,先發(fā)糧,立規(guī)矩,不可爭搶,如非必要,不必動武。”
“是,殿下。”
事情正向著趙云屹預(yù)想的方向發(fā)展,柳茯苓知道,他們很快就要離開老宅。
她收拾完東西,去了小廚房一趟,卻見灶臺是熱的,爐灶下邊也燒著柴火,只是那柴都已經(jīng)燒盡了,剩下些木炭,烘烤著鍋?zhàn)樱行┯鄿亍?
柳茯苓有些好奇,她打開鍋蓋一看,卻見里頭是一鍋白米飯,米飯上頭撐了竹篾做的蒸籠,蒸籠上擺著幾個昨夜的糖餅,那個被撕了一塊的糖餅已經(jīng)不見了,余下的都是些完好的。
柳茯苓蓋上蓋子,一時無言,這是誰干的?不會是趙云屹吧?
剛想到此,柳茯苓便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正看到趙云屹緩緩朝她走來,只是他的眼神卻沒有與她對視,只是半闔雙目,面容平靜道,“餓了?”
“嗯。”柳茯苓覺得與他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菜已經(jīng)做好,我們用過早飯就離開這里。”趙云屹淺淺看了她一眼,態(tài)度平靜而溫和,“看你已經(jīng)在收東西,猜到了?”
“嗯。”柳茯苓點(diǎn)點(diǎn)頭。
灰衣暗衛(wèi)已經(jīng)抵達(dá),青葉也不知什么時候離開了,應(yīng)該是按照他的吩咐去準(zhǔn)備一切。
這種氣氛,今日不走,明日也要走。
“去用飯,在房間,飯我讓人送來。”趙云屹說。
柳茯苓到底還是有些驚愕,她看了趙云屹一眼,趙云屹卻仍舊沒有看她。
來到房間里,柳茯苓才是真的驚了,雖是早飯,可桌上卻擺地滿滿的,各式蔬菜小炒,幾乎是他們存在井里的所有菜都在這兒了。
豐盛的令她咋舌。
趙云屹拿了飯和糖餅,走進(jìn)屋內(nèi),將一小碗飯放在她的面前。
柳茯苓一看,正是剛剛鍋里悶著的那鍋白米飯。
大早上的,雖說也不是不能吃白米飯,可是這白米飯,看起來并不像一開始便要做白米飯,而是……煮稀飯卻燜過了頭。
她總覺得這餐早飯豐盛的有些過分了,再加上趙云屹此時不咸不淡的態(tài)度,倒讓這一桌飯菜頗有些“斷頭飯”或“送行飯”的感覺。
柳茯苓咽了口唾沫,默默坐下,緩緩問,“這都是……您做的?”
“嗯。”趙云屹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解釋什么似的,“實(shí)際上我會做飯。”
柳茯苓拿起筷子,眨巴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他想說,什么意思?
昨晚被他弄焦的那口黑鍋,是意外?
他趙云屹其實(shí)很厲害,各方面都沒有短板?
趙云屹話到此,便不想再繼續(xù)解釋下去,他抬眸,深深地看了柳茯苓一眼,心道她慣來不笨,應(yīng)該能明白他這一番忙碌,便是道歉的意思。
母妃離世后,能讓他親手下廚之人,便再也沒有了。
他近日一吃糖餅心情便不錯,昨夜見她那般生氣,本想親手做個給她賠罪,沒想到鬧了一出烏龍,反而讓她更氣悶了些。
“嘗嘗。”趙云屹夾了一筷子青菜肉末,放進(jìn)柳茯苓的碗里。
柳茯苓客氣的跟他說了聲謝謝,用筷子夾起那根青菜,咬了一口。
“咳咳——”柳茯苓猛地咳嗽起來,不好吐出來,又實(shí)在咽不下去,她一抬頭,看到趙云屹此時的眼神,心中一咯噔,立刻嚼吧嚼吧將那玩意兒咽了。
他是在故意折磨自己嗎?
柳茯苓被齁得要哭了,他是把小廚房的鹽罐子打翻了嗎?為什么能咸成這樣!
而且那青菜半生不熟,泛著青綠色,她剛剛看到還以為是青菜顏色明艷,沒想到竟是根本沒熟?
青菜稍微煮一會兒便爛了,能讓青菜半生不熟,也是一種本事。
“如何?”趙云屹瞇眼問她。
“……”柳茯苓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還……還行。”
“還行?”趙云屹眼角抽了抽,轉(zhuǎn)手夾起一筷子豆角,放進(jìn)了她的碗里。
柳茯苓低頭看了一眼那沾滿了鹽巴的豆角,嘴角抽著笑了笑,緩緩問,“殿下,我見識短淺……這菜,叫什么?”
“鹽焗豆角。”趙云屹道。
鹽焗的豆角,確實(shí)是鹽焗的沒錯,里里外外全是鹽不談,最離譜的是,這豆角泛著翠綠色……根本沒熟。
她還記得桂枝吃過一回沒熟透的豆角,上吐下瀉了三天,最后送去看了大夫吃了藥才好,人已經(jīng)虛脫了,從此她便不敢再吃這種半生的豆角。
“不然……您自己嘗嘗?”柳茯苓聲音都有些發(fā)顫,她還想活著呢。
早知如此,昨夜她就該把那糖餅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