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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趙云屹確實沒睡,這次不同于以往,以往兩次,他身子不適,久久未曾好眠,又沒有什么心理準(zhǔn)備,一聽到琴聲,被安撫了以后,很快便睡了過去。
而如今柳茯苓在他的身邊,他休息得不錯,自然沒有那么嗜睡。
他便這樣躺著靜靜聽著她的琴聲,思考下一步的打算,沒想到這一想,便已經(jīng)這么久過去了。
“有些累了。”柳茯苓今日也有些疲憊,剛剛用膳時便有些犯困,如今這個時辰,她已經(jīng)困得直眨眼。
“那便睡吧。”趙云屹轉(zhuǎn)身看她,然后起身,吹熄了一旁的蠟燭。
寢宮中本就沒有什么亮光,如今為數(shù)不多的蠟燭都熄滅,柳茯苓本來想找借口回去,如今什么也看不見,只能摸索著上前。
她原本還想過,待趙云屹睡著,便在一旁的軟榻上湊合一晚,但是這蠟燭一滅,柳茯苓看著遠(yuǎn)處黑乎乎地方的軟榻,便如看著一個張著大嘴的怪獸。
她放下手中的琵琶,看著面前唯一的溫暖源,踟躕不前。
若不是沒得選,她實在是不想與趙云屹同床共枕。
“不是累了?”見她許久不動,趙云屹開口問道。
“看,看不見。”柳茯苓眼前一抹黑,琴放在不遠(yuǎn)處,走過去還差點絆了一跤。
“再往前。”趙云屹無奈道。
柳茯苓只好摸黑繼續(xù)往前走,好就好在,太子寢殿的床比明月樓的大很多,她不至于像樂伶酒會那日一般,為了躲趙云屹掉下床榻。
她緩緩摸索,可下一刻,黑暗之中,有一只手忽然精準(zhǔn)的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拽至床榻上。
“殿下!”柳茯苓驚呼一聲。
“別叫。”趙云屹聲音略有些疲憊,“你太慢了。”
“殿下看得見我?”柳茯苓實在是對他的感知能力十分驚愕,剛剛明明什么都看不見,可她能感覺到,趙云屹一出手,便十分精準(zhǔn)的捉住了她的手。
“看不見。”趙云屹聲音平靜,“但是聞得到。”
柳茯苓不由得低頭嗅了嗅自己的手腕。
沒有味道啊。
趙云屹仿佛感覺到她的動作,輕笑一聲。
柳茯苓聽到身旁的衣料摩擦聲和床榻的振動,感覺到他已經(jīng)躺下,而且似乎并沒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她思前想后半晌,看著黑暗的四周,想著今日進寢殿走的那么長一段路,她實在是沒膽子一個人摸黑出去。
既然如此……
柳茯苓小心翼翼的在床上躺了下來,身子有些僵硬。
趙云屹在她的左側(cè),她便朝著右側(cè)外頭摸索了片刻,發(fā)現(xiàn)一旁完全是空的,便往遠(yuǎn)離趙云屹的一旁悄悄挪了挪。
挪了一小點之后,她繼續(xù)往外摸索,發(fā)現(xiàn)還有位置,便繼續(xù)往外挪,反復(fù)兩三次之后,趙云屹終于開口。
“別吵。”趙云屹的聲音頗有些沙啞無奈。
“……”柳茯苓的動作頓時僵住,半晌,她細(xì)細(xì)軟軟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那個,如果殿下是想睡前聽琴的話,其實我彈奏了之后,可以回去涇香閣的。”
她話音剛落,柳茯苓便聽到身邊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隨即是趙云屹的嘆氣聲,“睡吧。”
趙云屹的聲音靠得顯然比剛才近了許多,柳茯苓身子一僵,腦袋里嗡嗡響。
他這么一來,自己辛辛苦苦挪了那么半天,豈不是白挪了?
“殿下……”柳茯苓著實是很困了,但是她還是想離趙云屹稍遠(yuǎn)一些,不然半夜睡醒稍稍一翻身,便會碰著他。
于是她試探著輕聲說,“殿下,這床很大,您不然還是往那邊挪一挪。”
趙云屹沒有應(yīng)聲。
柳茯苓手指往右側(cè)又摸了摸,這回不像前幾次,她才一出手,便摸到了床榻的邊緣。
不過,現(xiàn)在距離邊緣還有一些距離……柳茯苓幾乎可以感覺到趙云屹在自己身邊的呼吸聲,她一咬牙,極為小心的往右邊挪了挪身子。
下一秒,趙云屹似乎被她那極微小的動作驚醒,他十分不滿的輕哼一聲,忽然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腰,隨之而來的是沉重的氣息。
“讓你別吵。”
他的聲音幾乎是如雷一般響徹柳茯苓的耳邊,柳茯苓便像是一個被點了穴的人一般,身上放著一直沉重的手之后,她便再也不能動彈。
這還不如上回摔下床……
柳茯苓欲哭無淚,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
趙云屹聞著鼻尖淡淡的香氣,聽著外頭淅瀝瀝的雨聲,嘴角勾起,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趙云屹一夜無夢。
柳茯苓一夜沒睡。
清晨的鳥鳴伴隨著第一縷陽光響起,柳茯苓睜開沉重的眼皮,腦子里嗡嗡嗡響個不停。
一整個晚上,趙云屹這個家伙折磨了她一整個晚上。
他倒是不打呼嚕,可他抱著她死死地不撒手,沉重的手臂桎梏著她全身,呼吸聲全程將她裹挾,她即便是迷迷糊糊睡著,也會被那沉甸甸的手給壓醒。
好不容易熬到了清晨,身旁的趙云屹緩緩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觸及她的皮膚,癢的出奇,最后,他居然還在她的頸窩中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