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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人自己就跟交白卷差不多,但想一想有比他成績還差的,又覺得稍微舒服那么一點。
“那個初中生又不一樣,哪怕她能拿個三等獎,還不是想進哪所高中就進哪所,你覺得她分數(shù)低了,說不定人家自己滿意得很呢。”
幾個人正議論著,附中高中部那個帶隊的老師就忍不住和慕之云搭話:“你這次考得怎么樣?”
慕之云:“還好,應(yīng)該不錯。”
“二試還是挺難的吧,畢竟超綱內(nèi)容多,題目又活,不少數(shù)學本科的都不一定能做出來,你要是沒做出來也沒關(guān)系,到時候進了高中,還有得是機會。”這個老師對慕之云還是挺看好的,早早就已經(jīng)開始往自己的集訓隊扒拉隊員了。
慕之云還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笑了笑。
等到開車的時候,王老虎才賊眉鼠眼的湊過去問自己的愛徒:“到底怎么樣,你給我句實在話。”
慕之云:“題目難度不高,滿分應(yīng)該沒有問題。”
“那就行!”王老虎很滿意的點點頭,抱著手,一臉喜色靠在了座位上。
全國高中數(shù)學聯(lián)賽按照省份和直轄市分為不同的賽區(qū),每個賽區(qū)又根據(jù)參賽人數(shù)確定一等獎二等獎和三等獎,這個叫省獎,按照有些省份的政策,省一等獎就能拿到高考加分,所以含金量也不算低。
但是對參賽選手來說,更有吸引力的還是省隊的名額——比如京城賽區(qū),上一屆的省一獲得者有65個人,但是其中只有23個有資格進入省隊,參加冬令營——也就是全國數(shù)學奧林匹克競賽的決賽,而只有在決賽中拿到一等獎二等獎,才有可能被幾大名校青睞,避開高考提前鎖定保送資格。
當然,要是能夠拿到國家隊的名額,出國參加國際奧林匹克競賽,那又完全是另一個概念了。
至于一等獎獲得者哪些能進省隊,哪些不能——名義上是要把一等獎試卷統(tǒng)一上交全國組委會進行復評,再確定各個省隊的名額,其實說穿了,還是要看成績。
每年冬令營的名額只有200個,而全國參賽的考生眾多,本來就是優(yōu)中選優(yōu),尖子里拔尖子,要是不能足夠出類拔萃,根本不要想這種機會。
但是不管怎么說,只要能拿滿分,一個省隊名額總歸是穩(wěn)了的。
畢竟?jié)M分三百分的試卷,去年京城的省一分數(shù)線也才140,省隊線210。
要是滿分都進不了省隊,他王老虎敢直接把自己的腦袋割下來!
至于慕之云是不是說大話——自從王老虎親眼看著這個學生輕輕松松刷自己都解不了的難題的時候,他好像也沒有了質(zhì)疑的資格。
所以說了,他這一回,就是來抱大腿的!
躺贏的滋味,就是如此美好。
當然,王老虎自覺自己還是一個很低調(diào)的人,成績沒有出來,他也不可能到處大吹大擂——拿著白紙黑字的成績單,打起臉才更爽快呢!
所以,當校長再次找過來,說想把那個關(guān)系戶塞進初中數(shù)學聯(lián)賽的集訓隊伍里的時候,他忍了。
反正這個比賽也沒有參賽名額限制,大不了多加一個名字,總不至于把別人擠下去。
校長希望自己給那個關(guān)系戶補課,他也忍了——那孩子天賦一般,但還算上進,他自認對所有孩子都一視同仁,也問心無愧。
可是到了今天,他終于忍不了了。
這天下午,外頭零星下著一點雨,天也暗沉沉的,辦公室里只剩下王老虎一個人,正昏昏欲睡的批閱著集訓隊剛做的小考試卷。
這一屆還是有幾個可造之材的,可惜因為前頭那個學生表現(xiàn)得實在太過于驚才絕艷,反而襯得其他人都有些平庸了。
就在這時候,校長又敲敲門,進來了。
王老虎懶洋洋的,不怎么想搭理這人,只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含含糊糊,點點頭:“校長。”
校長還是那副笑容可掬,親切感十足的模樣,背著手,朝王老虎點點頭:“在改集訓隊的試卷吧?這屆成績怎么樣?有沒有不錯的苗子?”
“還行吧,”王老虎回答,“應(yīng)該有幾個能穩(wěn)拿國二,沖沖國一的。”
相比層層掐尖的高中數(shù)學聯(lián)賽,初中數(shù)學聯(lián)賽就顯得溫和多了,給獎也更大方,國家一等獎也不算很難拿。
校長還是樂呵呵的模樣:“可惜了,要是今年慕之云還能參加初中聯(lián)賽,咱們學校就肯定穩(wěn)拿一個國一了。”
王老虎這時候才笑得稍微真誠一點:“那種苗子畢竟少見,再說她已經(jīng)能往更高層次的比賽沖了,這些小獎也不怎么重要。”
“那是那是,”校長還是彌勒佛一樣的笑,“對了,王聰成績怎么樣?能不能穩(wěn)國二?”
王聰就是那個關(guān)系戶。
這孩子要說傻肯定是不傻的,學習還挺努力,也是個要強的尖子生,平時無論是上課聽講還是刷題,他在班里的表現(xiàn)至少都在中上,打心眼里,王老虎其實也不反感這個學生。
他反感的還是校長,以及這孩子背后的某些關(guān)系。
“王聰還挺努力的,但是在數(shù)學上,天賦只能說一般,”王老虎很實在的評價道,“要說走競賽這條路,我個人是不太建議的。”
校長還是樂呵呵的點頭:“我覺得也是這個道理,競賽生太難了,他們家也沒必要往這上頭沖。”
王老虎本來以為校長的話也就到此為止了,哪想到,他還有后話:“不過他們家里的意思,還是想在初中拿一個好看點的數(shù)學類獎項,等以后申請國外的學校,也是一項資歷。”
王老虎一愣,又好笑:“他國二大概有點困難,沖沖國三還是有希望的。”
“外國人也不是傻子,國三可沒什么用,”校長還是笑瞇瞇的,“國二也不行,也就國一還能幫孩子鍍點金。”
可這孩子的水平也就到這里呀。
王老虎心里嘀咕著,忽然有點反應(yīng)過來,抬起頭,看了一眼校長。
校長沒看他,而是瞟了一眼王老虎桌上的試卷:“這一屆出眾的確實不太多,你手上要是能多出幾個國一來,底氣也能足一些嘛。”
王老虎莫名其妙:“我可沒本事拿著國一送人情,當然,人家要是自己有本事,也不用跟我來說。”
他也不想知道這些蠅營狗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