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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慕之云在這家伙身上,竟然看到了難得一見的正直。
對二世祖?zhèn)儊碚f,這真的是一項非常稀缺的優(yōu)點了。
只但愿,自己這次沒看錯人——慕之云自己其實也不太確定,在經(jīng)歷那一堆奇葩以后,她看人的功力有沒有稍微上漲一點。
不過就算看錯了也沒有關系,這一回,她不會再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品德上,而是,牢牢的盯住關鍵的人,自己牢牢把控住對公司的控制權。
相比之下,俞瀚宇已經(jīng)是她現(xiàn)在最容易控制的對象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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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戳穿
“所以你想要我去競爭那個原材料的代理商?”俞瀚宇挑了挑眉, “但是我本來就不是做這個的,既沒有資源也沒有渠道,更何況, 那種原料的效果好不好,我也只聽你嘴里說說而已。”
慕之云吹得再天花亂墜, 俞瀚宇也不可能隨隨便便被唬住,畢竟從頭開始一個新行業(yè), 而且是一個看起來市場不大, 競爭還很激烈的行業(yè), 怎么看都不太劃算。
“我不是要你去競爭,”慕之云笑,“我是想和你合作。”
“作為原料生產(chǎn)商,給你的護膚品牌供貨。”她說。
這個提議聽起來, 可比搶代理還要離譜。
護膚品行業(yè)是一個很古老行業(yè), 從幾千年前開始, 人類就已經(jīng)沉迷于在自己的皮膚上敷貼各種原料, 然后幻想著皮膚能呈現(xiàn)出那些原料的色澤和質感。
與此同時, 它也是一個很玄學的行業(yè), 動人的故事和夢幻般的預期交織在一起,與其說是賣效果,不如說是販賣夢想。
新藥利潤夠大, 新的護膚品原料可不是,和醫(yī)藥對效果的迫切追求不同,護膚類更多追求的還是穩(wěn)定和不易敏感, 不少跨國大品牌都是經(jīng)過幾十上百年的培育, 才擁有了一批相對忠實的客戶, 而開辟新的生產(chǎn)線, 大多時候也并不是因為出了某種新的效果更好的原料,而只是為了迎合更年輕的消費群體,于是把之前的老配方改頭換面一番又重新用而已。
要不怎么說護膚品水深呢,原料的成本只占護膚品價格的很小一部分,真正的大頭,還是在廣告營銷和渠道鋪貨上。
如果說國外還能玩玩奢牌的概念,利用一些聽起來昂貴的添加物,把產(chǎn)品線拉開檔次賺差價,九十年代的國內護膚品行業(yè),就完全還是一個沒有被充分開發(fā)的初級市場。
現(xiàn)如今國內最流行的原料是sod,學名超氧化物歧化酶,是一種1938年就被發(fā)現(xiàn),1969年被重新關注的活性酶,作為藥物,它能夠抗炎,預防和治愈腦損傷,治療器官移植以后的抗免疫反應,甚至抑制癌細胞的再形成和擴散。用在皮膚科,則被證明能治療燒燙傷,促進傷口愈合,減輕疤痕組織的形成。1
說起來,慕清實驗室這次推出的原液,功效上倒是和sod的功能有重合——只不過效果要強了十倍不止。
但是,國內的護膚品,它賣得便宜啊!廣告打得深入人心,配方精簡又漂亮,膚感也不差,今年已經(jīng)做到了國內的銷量冠軍,把一眾國內外的競爭者死死摁在地上摩擦。
俞瀚宇可沒興趣闖入這種競爭激烈,發(fā)展前景又不大的行業(yè)。
“可是你覺得,國人會一直窮下去,一直用便宜的護膚品,而不會等有了錢以后,主動升級換成看起來更高級的產(chǎn)品?”慕之云問俞瀚宇。
俞瀚宇愣了愣。
當然不會。
他小時候,家里的女人們用的還是三角錢一盒的雪花膏蛤蚧油,后來條件慢慢好了,先是在自家的藥店用花蜜,珍珠粉,還有各種藥粉調自制的美容蜜,后來還覺得不夠,又托人去國外買幾百上千美金一瓶的蜜露霜膏,裝在各種包裝繁復的瓶子罐子里,珍寶一樣擺在梳妝臺上,往面上涂抹的手法倒是幾十年如一日,總帶著一種念咒施法般的韻律。
仿佛只要用了這些用錢堆疊起來的小玩意,就真能跟廣告里說的那樣,永葆青春,光輝無瑕。
就連他那個十幾歲的小妹妹也愿意相信這種神話,死磨硬泡跟他媽要了一罐什么什么蜜,每天往自己臉上涂的模樣,就跟女巫跳大神似的。
但是俞家發(fā)家早,跟一般人家也不一樣啊。
俞瀚宇隱隱約約知道,一個市場大不大,看的不是最有錢那一小撮人,而是要看主力消費群體的規(guī)模。
“肯定會有升級的時候,但是目前看起來,絕大多數(shù)國人的消費觀念還沒起來,國內的護膚品市場也不大。”俞瀚宇很保守的說。
慕之云笑:“但是給國內品牌留的時間,頂多還剩五年。”
千禧年前夕,經(jīng)濟起飛已經(jīng)近在眼前,工資標準一漲再漲,房價也隨之而迅速上揚,但是某些老觀念卻依然根深蒂固,一度做得熱火朝天的國有品牌,在消費升級的新機會面前,即將被更會玩花活,把消費者心思研究到毫厘的外國品牌打得落花流水——這一天的到來,并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然后就會開始大規(guī)模的倒閉賤賣潮,曾經(jīng)有口皆碑的國貨老品牌,轉身就變成跨國資本的支線品牌,甚至還有才被收購就直接封存的,這一系列老品牌的銷聲匿跡,也標志著一個時代的徹底結束。
慕之云也是一個女生,一個愛美的女生,上輩子她住在療養(yǎng)院的時候,就有一個小護士對這些品牌故事津津樂道,說起越來越難買的老牌子,也是扼腕不已,還給她推薦了不少便宜又好用的產(chǎn)品。
后來,新國貨重新崛起,另一個時代即將拉開序幕,可惜她只瞥見零星一角,就早早沒了命,也不知道后來會不會發(fā)生更多有趣的變化。
“我媽實驗室的這種化合物,主要還是作為新的原料藥研究開發(fā),不過你也知道,新藥審批周期長,要想上市銷售至少還需要好幾年時間,所以才想先在美容護膚領域試試水。”慕之云說。
不少護膚品原料本來就是藥物開發(fā)的副產(chǎn)品,比如sod,還有以后市面上很火的煙酰胺,視黃醇等原料,最開始都是藥物,然后才被慢慢開發(fā)出美容護膚的功效。
只不過,慕清實驗室的操作和一般原料藥的發(fā)展路線正好相反,這還要多虧了那個主動當小白鼠的研究員——現(xiàn)在人家已經(jīng)是實驗室皮膚修復方向的負責人之一,還搗騰了不少新配方出來,就等著老板賣配方發(fā)獎金呢。
俞瀚宇還是搖頭:“這也太離譜了,專門為了一種原材料研發(fā)一個護膚品品牌?你以為我錢多啊。”
作為半游離在家族之外的富三代,他手上的錢是要精打細算用的,可不能隨隨便便就亂花出去——他還要留著錢養(yǎng)老呢。
“所以說了,我們合作啊,”慕之云說,“新的護膚品牌,只要不大規(guī)模打廣告,開銷其實沒有多大,我現(xiàn)在能拿出一百萬左右,完全可以覆蓋前期的投入了,你甚至不用出一分錢。”
俞瀚宇下意識覺得哪里不對:“那你直接做就是了,找我干嘛?”
“可是我缺人手和時間啊,”慕之云理所當然的說,“我還在讀初中呢,哪有時間經(jīng)營公司,我可以給你20的股份,你幫我把公司的骨架搭起來,還有申請品牌,建工廠做產(chǎn)品,至于原料和配方,我這邊都可以解決,不用你操心。”
就算以后品牌做大,俞瀚宇有其他私心也沒關系,畢竟原料還捏在自己的手里,就像是直接捏著這個產(chǎn)品的生命線。
俞瀚宇嘖了一聲,詫異的看慕之云:“一百萬是不少,但幾個廣告就花沒了,可要是不打廣告,產(chǎn)品做出來賣不出去,你的錢可就跟丟進水里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