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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這么一副單純的畫面,也叫她不由自主就露出笑容,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你們在做木凳?還是傳統結構的木凳?”慕清覺得這份作業還挺有意思,也看了兩眼那張圖紙,心里的感嘆和她父親一模一樣:這么舊的東西,真不知道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
也只有十幾歲的小孩子,才好像找到什么寶貝一樣,一心把這木凳給做出來,而且一點忙都不讓他們幫。
事實證明,最后一個任務還真是一頭攔路虎,慕之云廢了老大鼻子功夫,用了整整半個月時間,這小木凳也就將將做了一半出來,至于怎么改良成為一個完好的木凳——壓根一點頭緒都沒有。
另一邊,市里迎夏杯的比賽,卻馬上就要正式開始了。
這是京城一項傳統的賽事,80年代中旬就開始舉辦,但因為今年取消了小升初的考試,不少好學校為了掐尖,都把眼睛盯到了這項比賽上,反而極大的推高了今年比賽的關注度。
不少學校的尖子生都摩拳擦掌,想要在這場比賽里好好出一把風頭,也好搶到為數不多去重點中學的名額。
一大早上,周敏就趴在座位上,對慕之云和閆新月抱怨道:“我爸從昨天晚上就逼著我一定要考個好成績,說要是得了名次,就能去重點中學的重點班,但那所學校實在太遠了,我要是在那邊讀書,早上6點就得起床,我可不想去——當然了,也考不上。”
她自暴自棄的趴在桌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不斷唉聲嘆氣,一邊嘆自己腦子太笨,一邊又嘆她爸媽期望實在太高了,完全不了解自己女兒的水平究竟是什么樣。
慕之云和閆新月對望一眼,也只能無奈搖頭。
她們都覺得,其實周敏也不是笨,她就是對這些沒什么興趣,也不大想學。
可就算懶懶散散半學半不學的,她的成績還是能在集訓班里排到中流,倒也不算多差。
“我也要沖一把,”閆新月捏著小拳頭,“我爸答應了,只要我能在這次比賽里拿到名次,他就給我買新出的那套漫畫。”
少女的心愿非常質樸,也非常實際。
至于慕之云,她其實是有些可有可無的。
慕之云還挺喜歡刷題,也喜歡挑戰難題,但是……主要是小學階段,她好像也沒什么難題可以做了。
慕之云現在已經開始刷初中的奧數題,再去參加小學的比賽,反而有種欺負小孩子的錯覺——當然,就算她情商差一點,也知道這話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說出來,要不然,說不得會被閆新月還有周敏聯手群毆的。
所以當王老虎還有閆新月問她有沒有信心的時候,慕之云也只是含蓄的笑一下:“還行吧,重在參與。”
這天是周末,慕之云跟媽媽還有外公外婆說今天有比賽,幾個大人一愣,問是什么比賽。
慕之云輕描淡寫的說:“就是個數學比賽,挺簡單的。”
家里人點點頭,也沒當一回事。
然后慕之云就一個人帶著文具去了校門口的集合點。
比賽的賽場在另一個城區,所以校長特地租了一輛大巴車,連老師帶著集訓班的參賽孩子,一股腦拉了過去。
在車上,這群孩子倒是興奮得不行,完全沒有比賽前的緊張感,閆新月和周敏拉著慕之云,一直嘰嘰喳喳的,簡直就跟春游一樣。
王老虎瞪了鬧得最歡的那幾個學生一眼:“都給我好好閉目養神準備比賽,別瞎鬧了!”
孩子們卻只是一陣嬉笑,也許是想著比賽完集訓班就要解散了,就連王老虎平時的威嚴都不像以前那么管用,甚至有孩子主動拿著畢業冊,請王老虎留言。
畢業冊是畢業班最近新流行起來的東西,差不多人手一本,其實就是一本花里胡哨的小冊子,每頁都有些姓名星座,人生格言,對本子主人的祝福之類的條目,可以請同學寫了,以作紀念。
有大大咧咧的,直接買了一個大厚本,請全班同學都寫上,也有精致一點的,畢業本只給跟自己要好的同學寫,甚至還有人因為誰寫誰不寫的事情鬧了矛盾,又是一出朋友鬧翻的大戲。
慕之云對這些沒興趣,班上她也不認識幾個人,但是沒想到除了閆新月周敏以外,還有好幾個同學也主動過來請她寫一頁,基本都是之前慕之云給人家講過題的。
慕之云雖然覺得有些耽誤時間,但到底沒有拒絕,也學著其他人的模樣,留了幾句酸里吧唧的胡話,別人看著還挺高興。
雖然慕之云是真不理解,這些東西有什么值得高興的。
“你真不要畢業本?”閆新月還特地來問過她,“我這里正好還有一本空白的,送給你,不過我要在第一頁留言。”
“說得好像我沒空白的一樣,”周敏白了她一眼,又對慕之云說,“我也要在第一頁留言,可不能輸給閆新月。”
這兩個小姑娘雖然已經和好了,可還是經常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爭執起來,慕之云其實也搞不懂她們究竟在爭什么。
慕之云不喜歡那些五顏六色的本子,又看這兩人實在殷勤,就干脆拿出一本干凈的空白本:“就用這個吧,你們要想的話就都在第一頁寫,誰都不落下。”
然后,她手里的本子就被一把搶了去,周敏和閆新月又開始打打鬧鬧起來,搶著要在本子上第一個寫。
看這兩人鬧去了,慕之云反而松了一口氣——她耳朵邊上可終于能清凈一會了。
這時候,王老虎又走過來,坐在愛徒旁邊,關心的低聲問道:“怎么樣?有沒有信心?可別再說什么重在參與了,我還想讓你拿個一等獎回來呢。”
慕之云還沒來得及說話,坐在后面的張老師就哼笑了一聲:“王老師,您這要求可太高了,我記得這個學生是才進的集訓班吧,她要是在中年級組還有點希望,可放在高年級組,市里強手如云的,可就排不上號嘍。”
說這話的正是四年一班的班主任張老師,她也是這次跟隊的老師之一,從還沒上車開始,她就對慕之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么都看不慣。
這么一個鄉下丫頭,憑什么被王老師這么看中,再說了,就算她真有幾分本事,那也是先分到她們班的,原本該在中年級組參加比賽。
張老師也說不清,她是更希望慕之云有本事,還是空頭架子鬧得歡,不管怎么樣,怎么都感覺輸了那狐貍精一頭。
胡老師這回也一起來了,不過沒和張老師坐在一塊兒,這時候正坐在車的后排,捂著嘴偷笑,也懶得說什么。
有什么好說的呢,反正看到張老師氣不順,她的氣就順了。
慕之云也是一樣的。
她淡淡的回頭看了一眼說酸話的張老師,又對王老虎說:“當然有信心,我就怕題目太簡單,做得沒意思。”
“喲這信心高的,怕要戳破了天。”張老師在后頭又說了一句酸話,也沒做聲了。
就算升到集訓班去,她還是看不慣這鄉下丫頭,這性子也太傲了,也不知道逞個什么能。
張老師沒把慕之云的話當真,王老虎卻高興壞了,他撫著蒲扇大的手掌笑:“那感情好,你要是真得了頭等獎,我保你能上附中,到時候咱們就繼續做師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