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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阿狗的恢復很慢,警察那邊的調(diào)查卻進展飛快。
在這一方面,何云可幫了大忙。
她在村上生活了十來年,對于村里的人際關系都清清楚楚,哪戶的孩子是拐來的,哪戶做過拐子生意,哪些人又和鄰村另一幫拐子有糾葛,她竟可以條分縷析,一一說出來,而且從摸排情況看,她說得一點都不差。
光是這個小偵查員的存在,就讓案情調(diào)查進度至少快了一周。
但是與此同時,和何云親生父母的聯(lián)系,卻并不順利。
她說的單位沒有那樣一戶人,也沒聽說那邊丟過孩子。
很遺憾,在這一點上,這個聰明異常的孩子,大概是記憶出了錯。
包景善磕磕巴巴的安慰她:“你離家早,記錯也不奇怪,不用擔心,公安那邊還在幫你排查,我也認識些民間的志愿組織,在幫你慢慢比對。”
還有殘存記憶的被拐兒童尋找父母,其實比父母找孩子更容易一點,怕就怕……另一種情況。
但是包景善也不忍心提,只說慢慢找。
何云心里雖然也急,但是聽到這些壞消息,只是垂下眼睛,低聲說知道了。
上輩子何云甚至沒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只知道她是個高材生,出身也好,人長得特別漂亮。
至于她的工作履歷,這時候在哪里,其他人也沒和她提過。
所以何云給出的,是她父親的工作地址。
但這時候,似乎她父親還沒有調(diào)到那個單位去,自然也就找不到人。
上輩子,何云回家的時候,她親生父親早就再婚另娶了,膝下還有個六歲的兒子,這一家子和和美美,何云在其中很是尷尬。
更何況,她本來還有被虐待多年的心里陰影在,需要長期接受心理治療,她繼母就以這孩子是個精神病,不能和小兒子生活在一起的緣故,勸父親把她放在療養(yǎng)院里治病,幾乎很少回家。
也因此,何云和這一家人并不親近,也幾乎沒有什么了解。
至于生母那邊,她唯一知道的只有一個小姨媽,但也就是那個人,后來把她生生推進了火坑里,求救無門,最后慘死。
更何況,如果沒記錯的話,她那個小姨媽現(xiàn)在還在國外,也很難聯(lián)系上。
除了媽媽以外,說實話,何云覺得留在孤兒院,都比回到那些所謂的親人身邊強。
從那些人的只言片語里,何云知道,自己丟失以后,也只有媽媽還在執(zhí)著的找她,把身體都搞壞了,以至于早早去世,甚至沒有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回來。
即便是挑剔刻薄如繼母,或者心懷鬼胎的小姨媽,也說不出她媽媽一點不好來。
上輩子何云最想的,就是親眼看一看媽媽,抱抱她,嘗一嘗有人疼的滋味。
這輩子,就更想了。
但是媽媽,現(xiàn)在又在哪里呢?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37131664 2瓶;平安健康是福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第9章 積惡
京城,某生物研究所實驗室
一個瘦削的女研究員正在做實驗,她的手很穩(wěn),眼神也是,臉色卻蠟黃中帶著灰青,身形也過分單薄,看著很不健康。
即便如此,這種不健康的感覺也絲毫無損她的美貌,反而更帶了一種碎玉融冰一般的動人。
旁邊另一個研究員看了自己同事一眼,也忍不住嘆口氣。
要說慕研究員也是命不好,原本好端端的家庭,因為孩子丟了,結果夫妻鬧到了離婚的地步,她男人倒好,拍拍屁股沒多久就再婚了,聽說如今孩子都生了,只有她,怎么都走不出來,每年都要請幾個月假全國各地去找孩子,其他時候就泡在實驗室里,說是想做出更便宜的基因檢測技術,說來說去,還是為了找到她丟失的孩子。
可是旁邊的朋友同事看在眼里,都覺得她孩子沒找回來,自己怕也撐不了太久了。
慕研究員對自己的身體,實在是太不在意了,日夜顛倒不說,也經(jīng)常不思飲食,有時候從早到晚就吃個白饅頭喝點水,一天就這么對付過去,人看著也越來越瘦。
也有人勸的,但是勸不動,她說自己反正也睡不著,一閉眼就能聽見女兒的求助聲,還不如多做點實驗,才覺得安心。
慕研究員最近在專攻生物學的聚合酶鏈反應,這是八十年代才出來的新技術,可以高效擴增特定的dn□□段,從而極大降低基因測序的成本,她手里已經(jīng)有好幾項相關技術的新專利,能夠用更低的成本,更高的準確性進行檢測,據(jù)說還有國外的研究機構想把她挖過去,但是為了女兒,慕研究員毫不猶豫拒絕了這些叫人眼紅的高薪聘請,依然窩在她的小實驗室里,一邊做研究,一邊找女兒。
她同時還是公安廳的外聘專家,主要負責和基因檢測相關的案件,也幫著破獲過幾起大案要案,但是慕研究員最感興趣的,還是利用dna檢測技術,幫助被拐兒童尋找親人。
只可惜,能用到這項技術進行比對的孩子和家長,實在是太少了。
即便如此,每每幫到一個家庭,她仍忍不住高興好多天,覺得她自己的孩子,也離自己更近了似的。
最近慕研究員正在推進一個項目,就是用更便宜的價格普及dna檢測技術在打拐行動中的應用,這樣可以更快的幫助父母找到丟失的孩子,或者孩子主動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只可惜,目前這項檢測的費用實在是太高了,單次檢測的成本超過一萬美元,想要把這個檢測常態(tài)化普及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天,她正在做一組親子比對,樣本是從谷省那邊寄過來的,是去年公安機關剛查處的一起拐賣窩案,那次行動中解救了十來個孩子,還有好些個孩子的去向也已經(jīng)摸清楚了,只等著聯(lián)系當?shù)兀押⒆泳瘸鰜怼?
每次聽到類似的新聞,慕研究員就忍不住打心底的高興,連帶著精神都好了不少——也更睡不著了。
孩子被解救出來當然好,但是幫這些孩子尋找親人,又是一項非常艱難的工作。
“這組的結果怎么樣?”一個同事好奇的問。
慕研究員搖搖頭,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