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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疲倦地仰頭望著,直到脖子都酸痛。即便陸赫揚聽不見也看不到,甚至連記都不記得,但許則還是很想問他:現在你自由了嗎。
你自由了吧。
“收工了收工了?!?
晚上十點多,最后幾個士兵做完體檢,大家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宿舍。
“明早六點記得來這里集合啊,趁空腹的時候集體把血抽了,通知已經發下去了?!?
“知道啦。”
幾個人往外走,還沒有出門,一個上士就迎面走進來,敬了個軍禮:“陸上校剛開完會,明天一天可能都沒有時間,哪位醫生辛苦一下,現在去給上校做個簡單的檢查?”
這個時間omega去顯得不太合適,唯二的兩個alpha醫生中,一個已婚已育,急著回房間跟老婆女兒通電話,所有人便看向剛關掉電腦的許則。
許則扶了一下眼鏡,還沒有太反應過來,就聽見上士對他說:“許醫生,麻煩你了?!?
是完全無法拒絕的場景,許則拎上藥箱,跟上士一起出發。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到達一棟樓下,上士帶許則走到門前,人臉掃描開門,隨后他送許則上電梯,指紋識別后電梯啟動,升到四樓。
“上校的房間在這邊?!背隽穗娞?,上士往右邊走,一邊對許則說,“我在樓下等,到時候送許醫生你回宿舍?!?
“不遠的,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
“好的,有什么問題隨時可以找站崗的士兵,辛苦許醫生了?!?
“不客氣。”
到了門外,上士按了一下門鈴,門上的顯示屏隨之亮起,上士看著屏幕:“上校,醫生來給您做體檢?!?
揚聲器里傳來陸赫揚的聲音,好像在某個房間,聽起來有點遠:“稍等?!?
“那許醫生我先走了?!?
許則點點頭,想說“好”,但嗓子似乎發不出聲音,他忽然希望上士能一起留下來。
當然上士還是走了,許則看著他進入電梯。電梯門關上的同時,戶門打開,許則嚇了一跳,轉回頭,陸赫揚正站在門內,見到他也沒有太驚訝,只是微微一愣,然后淡淡笑了笑:“這么巧,許醫生來我們基地出外勤。”
他只穿著訓練褲,頭發半濕。可能是因為上身赤裸的原因,透出一種十分原始和露骨的壓迫感。許則屏住呼吸,整個人是僵硬的,幾秒后才說:“是的?!?
“那要進來嗎?”陸赫揚客氣地問道。
在門口做檢查顯然是不現實的,但許則根本沒有思考陸赫揚為什么要問這種問題,他點頭回答:“要的?!?
陸赫揚便將門更推開一點,對許則說:“許醫生請進?!?
第77章
房內是兩室一廳的布局,從裝修和布置上來看跟小區住宅沒有什么區別,絲毫不像宿舍。這棟樓里住的大多是軍官,所以配備這樣的住宿條件。
陸赫揚替許則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幾上:“我已經說了這次體檢不用算上我,沒想到這么晚了他們還要讓你來一趟,辛苦許醫生。”
“沒關系的,是我的工作。”許則強迫自己專注,以保證不說錯話,“只是簡單檢查一下?!?
“那開始吧,需要我做什么?”陸赫揚站到許則面前,頭微微歪著,十分放松又配合的樣子。
許則下意識看別的地方:“坐在沙發上就可以?!?
陸赫揚坐下去,許則把藥箱放好,打開,從系統里調出體檢表和聽診器外接軟件。他站到陸赫揚腿邊,戴好聽診器,接著俯下身將聽頭貼在陸赫揚胸口,一邊聽一邊觀察屏幕上的圖像波動。
許則為很多人聽診過,有人會低頭看他的手如何移動,有人會跟他一起看屏幕,有人會放空,但很少有人像陸赫揚一樣,那么平靜而直接地近距離注視他的側臉。
他慶幸被聽診的不是自己。
時間過得異常慢,默數到最后一秒時許則在心里松了口氣。他將數據保存到信息系統里,摘下聽診器放好,去拆采集管。平常很容易拆的包裝,現在卻撕了幾次都沒有撕開,許則微微皺起眉頭,不是不悅,是懊惱。
一只手伸過來將采集管拿走,陸赫揚撕開包裝,又遞還給許則,并說:“許醫生,別生氣?!?
許則怔了怔,低頭取棉簽,解釋道:“沒有生氣?!?
“我知道?!标懞論P說。
“要抽一點信息素?!痹S則合上棉簽盒蓋,盡量像正常地了解體檢對象的身體情況一樣,問,“腺體和信息素……都還好嗎?!?
“還可以。”陸赫揚側過身,將后背留給許則,方便他操作,回答,“不過大概三個月會有一次易感期?!?
許則以為聽錯,整個人頓住。s級alpha出現易感期的狀況一直都罕見,自己因為二次分化,體驗過很多次,到了現在,生理上的不適已經是其次,影響工作才是最大的不便,何況陸赫揚身居要職——他原本可以永遠不受易感期的困擾。
遲遲沒等到許則開始抽信息素,陸赫揚側了側頭,提醒他:“許醫生?”
許則“嗯”了聲,放下手,讓輕微發抖的手腕放松幾秒,然后重新抬起來,用碘酊消毒腺體皮膚,將針頭慢慢推進去。
抽取完信息素后許則拔出針頭,握著棉簽壓住腺體上的針孔。客廳里的燈光開的是柔和模式,不算明亮,許則從陸赫揚肩膀和后背的肌肉線條上一點點看過去,沒有發現明顯的傷疤——空軍確實是很少受傷的,受傷意味著戰斗機已經被損壞,意味著飛行員很有可能失去繼續操控飛機或跳傘的能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高空中受傷的那刻起,就需要做好直面死亡的準備了。
十幾秒后,陸赫揚抬起手:“我自己摁吧。”
他的手不可避免地覆在許則手背上,看起來要大上一圈,能把許則的手完全包裹住。被陸赫揚掌心的繭擦到時,許則感覺皮膚癢而麻,他不太自然地將手抽出來,去把采集管放好,接著蹲在茶幾邊,埋頭在標簽上寫了兩個字。
“上校?”等許則把標簽貼在采集管上,陸赫揚才說,“我記得之前有跟許醫生說過我的名字。”
“只是做個記號?!痹S則說,“回去之后會統一錄入系統,生成單獨的識別碼,再貼上去,防止暴露名字?!?
回答的時候,許則還沒有站起來,肩旁是陸赫揚的膝蓋,就好像他是蹲在陸赫揚的腳邊。許則解釋得很認真,很詳細,似乎擔心陸赫揚會因此不高興。
陸赫揚垂眼看著許則,告訴他:“我沒有生氣?!?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