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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飛船里面看,外面璀璨的星空已經成了大片大片的火場,雖然無法聽見外面的聲音,但安易也能想象那些星獸在火海中奮力掙扎的慘象。
她忍不住別開眼轉身不再看,就見團長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后,正抬眸沉沉望著窗外的情景。
這是安易第一次近距離打量這位已經不再年輕的團長,仔細看他臉上分布著許多細細的疤痕,落在一張蒼老的臉上,像極了被砍伐留下的老木樁,記錄著歲月的痕跡。
察覺到安易在看自己,團長沒有說話,好半晌才問道:“你在可憐這些星獸?”
安易左看看右瞧瞧,發現團長身邊只有自己一個人,屋子里的警衛員和中原男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出去了。
猶豫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
從小生活在和平年代,這樣大范圍的屠殺不管是人還是動物,在她那個年代都是犯法的,最少要受到道德和良心的譴責,但在這個星際時代不僅顯得理所當然,反而還應該是被贊揚歌頌。
她只是一時有一些撕裂感而已。
本來以為團長會說她“天真”“優柔寡斷”,沒想到團長只是搖頭笑了笑,臉上淺淺的疤痕也隨之生動起來,不僅沒有想象中的猙獰,反而帶了些溫和慈愛。
“這很正常,當年我第一次上戰場時,也對這些生物產生過偶爾的憐憫之心。他們都是生物,和我們一樣會疼、會哭、會叫,除了我們的語言無法溝通之外,他們和我們是一樣的。”
“但是孩子,”團長的話鋒一轉,目光柔和的望過來,語重心長道:“我們和他們確實沒有什么不同,但你要永遠記住,他們是星獸,我們是星際聯盟。”
“在現在這個星獸和聯盟還無法和平共處的年代,在戰場上你可憐他們就是在自己隊友身后放了一把刀,因為我們和他們的關系只能是你死我活。”
安易看著他堅毅的側臉,不禁咬了咬唇。
其實道理她都懂,在很多時候,錯的從來不是哪兩個對立的雙方,而是某個時代。
他們所有人只不過是在被時代推著往前走。
小辣椒樹看著外面的小弟噴出一個個大火球,飛向那些丑陋還吱吱叫的星獸,忍不住用樹枝掐著腰,前面的大辣椒甩了甩,等著主人夸自己。
左等右等沒有等來贊美聲,小辣椒樹看了看身邊愣住的主人,用樹葉尖尖兒戳了戳。
安易被小辣椒從各種胡思亂想中戳回神,甩了甩腦袋,把那些沒用的東西甩出去,低下頭全神貫注去看手中屏幕上展現出來的戰場。
屏幕上,已經有好幾個小綠點被紅點包圍了。
小辣椒顧不上主人的夸獎,不停揮舞著揮舞枝條,明顯也感受到了小弟那邊的危急狀況,兩個小樹枝跳大神一樣的擺來擺去,試圖指揮著小弟從包圍圈中離開。
安易看著屏幕。
那上面,在幾個紅色光點的包圍中,一個小綠光點緩緩消失。一切就像團長說的那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些星獸活,他們就必須死。
轉眼之間,被激怒的嚙齒獸一股腦接連消滅了三四棵辣椒樹,安易身邊負責指揮的小辣椒眼看小弟接二連三的被啃光,急得只搖頭頂上的大紅辣椒。
飛船外面的那些小辣椒樹,身上生長的紅色辣椒本來就數量有限,一個個變成火球后再生長出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而這段冷卻期就成了嚙齒星獸反擊的最好機會。
不過頃刻之間,屏幕上的戰況頓時反了過來,嚙齒新獸開始肆意啃食外面的辣椒樹。
感受著自己的小弟一個個斷了聯系,小辣椒樹急得直掉辣椒葉,樹葉鉤著安易的袖子直打擺。
安易望著屏幕上的綠點一個接一個消失,忍不住握緊拳頭。
這時候,如果有小人魚那個催熟作弊器在就好了。
外面駕駛著機甲的特戰隊員看到綠植一株一株的葬生在嚙齒獸的嘴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綠植先不說能幫他們打怪,隨便放一株在訓練場或者宿舍里,也足夠他們緩解積年累月潛伏在身體里的精神力暴動。
這些畜生天天有事沒事過來給他們搗亂也就算了,竟然還吃他們的寶貝綠植,知道這么一顆綠植得賣多少錢嗎!
“隊長!”正在公共頻道吹噓著自己多么多么早知道自然綠植消息的年輕男人,看到那些綠植被啃的連啃都不剩,眼圈一紅,目眥欲裂:“你們先按照原來的計劃來,我非去把這些啃綠植的畜生教訓一頓不可!”
他一股腦的沖過去,炮彈精準打在那些嚙齒獸的腦殼上,竟然為綠植的逃跑爭取到了不少時間。
一時之間,飛船的外殼上,到處都是滑著輪子四處逃跑的辣椒樹。
綠植有多珍貴,大家心知肚明。田蜜眼看綠植不斷地葬身在嚙齒獸的嘴中,一股火氣直沖腦門兒:“一半人按照原來的計劃去找嚙齒獸王,其他的人跟我來。”
在一片雜亂聲中,田蜜駕駛著機甲,帶著身后十來名隊員向著飛船的方向沖過去,加入了年輕男人保護綠植的隊伍。
安易緊張的看著屏幕上不停拉扯的戰況,只感覺背后出了一層冷汗,精神很久沒有這樣高度緊張過了。
團長看了看窗外,目光落到身邊低著頭的安易身上,不知不覺間,他對安易的稱呼已經由安老板變成了安易,語氣親近了不少:“你已經向我充分展現了綠植的作用,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今后還能繼續合作,安易。”
安易抬頭看向眼前的手,臉上緩緩扯出一個笑容,黑色的眼睛倒映著團長堅毅的臉:“合作愉快,團長。”
——
飛船外的綠植被軍人們帶回飛船內,之后的掃尾工作安易就沒有再插手,回到手休息室的時候手剛握上門把,休息室的門便“唰”的一下開了。
白瑛站在門后,恰巧與回來的安易眼光對上。
安易驚訝看著想要出去的白瑛,隨口問道:“你要出去嗎?”
“……嗯。”白瑛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你已經出去半個多小時了,我和黑龐以為你遇上了什么,麻煩打算去找你。”
“哦。”
安易聳聳肩,攤手在他眼前轉了一圈兒,笑道:“我一點事兒沒有,崽崽們還好嗎?”
“嚶嚶嚶,”小銀蛋抽泣的聲音從白瑛身后傳過來,委屈巴巴道:“麻麻抱!”
安易臉色一變,趕緊把小銀蛋接過來:“怎么啦這是,怎么哭了?”
三個小龍崽崽和平常的孩子不一樣,從出生到破殼,三個孩子哭的次數屈指可數,這下小銀蛋一哭,當媽的立刻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