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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扆是第一次看到牙尖嘴利的莫小蝶，有幾分尷尬，訥訥道：“我這回是認真的……”

“你上一回也是這么說的，然后你對著所有人告訴我我是個玩物，讓我滾?！蹦〉淅涞卣f?！拔覞L了，所以你現在又想讓我滾回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這樣跟我說話，我聽著難受?！备祽嗔巳嘈目?。

這樣就難受了？莫小蝶簡直要笑?！澳憔尤贿@么脆弱，我還是頭一回知道?！?

傅扆拉下臉：“反正不管怎么樣，你得跟我走，我不許你離開我?！?

真霸道真甜蜜的情話，莫小蝶突然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但傅扆已經很久沒看到她笑了。他的眼神因為她的笑越來越柔和，但最后莫小蝶卻呸的吐了他一臉的唾沫：“你這個人渣！”

☆、第14章 3

“莫小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絕，傅扆低吼。

“怎么，想打我？”莫小蝶冷冷地看著他?！拔艺f過多少次不想再見到你，你究竟想怎么樣？”

只要莫小蝶態度冷硬，傅扆就下意識軟了脾氣：“我只想你回到我身邊來?！?

“我不可能回到一個人渣身邊去?！彼芙^的干脆利落。

“我都說我知道錯了！”傅扆的暴脾氣又來了，他氣得猛砸方向盤。“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懂？！之前那樣對你是我的不對，我、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莫小蝶又想哭又想笑，“要是兩年前這么說，我肯定很高興，說不定讓我為你死我都眉頭不皺一下。”可惜此一時彼一時，媽媽的死讓她永遠都不能再跟他在一起。

“我不想讓你為我死，我只想我重新在一起?！备祽兆×怂氖郑騺龛铗埐获Z的眼里帶了淡淡的乞求和惶恐?！澳銊e再離開我了，我們回去就結婚，好不好？”

莫小蝶怔怔地看著他握著自己的大手，半晌才道：“我不會嫁給你的。”

“為什么？你為什么就是不肯原諒我？！我真的會改的，你相信我??！”傅扆簡直是用哭的說出這句話。他情緒大起大落的厲害，再不甘心再愛面子，莫小蝶總是跑總是逃也快讓他崩潰了，他真的不能沒有這個女人，他連婚都愿意結，她到底還有什么不滿意的？“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老干些混事，但我保證結婚以后絕對不會這樣，你相信我??！”

莫小蝶低著頭：“那樣的日子再也不會來了。那天我離開你的時候就已經下了決心，不會再跟你好了。我不能總是做一個被人隨意欺騙的女人，雖然我很笨，不聰明，又總是想著這世界上沒有壞人。但是傅扆，你就是個壞人，我不能把自己僅剩下的人生都交給你，你已經毀了我前一半人生，剩下的我會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決不給你?！?

傅扆想要說些什么，可是嘴唇動彈幾下，什么也說不出來。莫小蝶說的沒有錯，他的確是個人渣，他對莫小蝶做了那么多過分的事情?！叭绻敵踔牢視凵夏悖乙欢ú粫敲磳δ?，相信我，小蝶……”

“你知道嗎？我媽媽年輕的時候是村子里出名的美人，可她就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才把自己害到那樣的境地?！蹦〉t了眼眶。“如果不是為了我，如果不是因為我爸爸是個人渣，媽媽她不會做……那樣的職業。到后來她已經完全絕望了，只有我才是她的希望。所以我努力讀書，每次都考第一，為的只是讓她多笑一笑，只是想讓她不要那么傷心，不要總是想著那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可是你毀了這一切?！敝钡浇袢?，想起母親，莫小蝶還會感到肝腸寸斷。那個苦命一輩子的女人啊！“如果可以，誰不想有個好出身，誰不想有疼愛自己的父母，誰不想遇到一個真誠的愛人?？墒俏覌寢寷]有，她只有我，我還讓她再次蒙羞。對你們來說，那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可對我來說是什么？是一場無法估計的滅亡。你把那張沾了我初夜的血的床單貼在黑板上的時候心里一定很開心吧？你覺得你贏了，你被你的朋友崇拜了，我呢？我受人指點，再也無法在學校里待下去，因為所有人都以為三百塊錢可以買我們母女倆一夜！”

“我只能休學，和媽媽離開，你知道嗎？老師說過，如果我能參加高考的話，我一定能考一個特別好的大學，那樣的話，我就有了一個新的開始，我有時間去打工，自己賺學費，我可以讓媽媽輕松一點，畢業后我可以找一份好工作，好好孝順媽媽。那樣的話……我們也會很幸福，一切苦難都不會再來。可是你毀了一切。你以為，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那時候給我端的飲料里面下了藥，否則我不會——不會跟你……”

她淚流滿面，那些痛苦的過往她根本不愿想起，然而傅扆出現在她面前一次，她就仍然要受到記憶侵襲?！八晕抑荒苷乙恍┎恍枰獙W歷和年齡的工作。你在學校里泡美女玩賽車揮金如土的時候，我在工地上干和男人一樣的活，可是我是女孩子，所以即使同樣的工作量，我也只能拿一半的錢。你以為你出錢給我媽媽看病我就要感激你嗎？如果不是你，她不會那么年輕就不想活了！”

“你怎么能騙我一次，又騙我第二次，傅扆，你怎么能這樣害我??！”

“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遭遇這樣的事情？我媽媽做錯了什么？她為什么要這么苦命？”

莫小蝶一聲聲的質問讓傅扆啞口無言，他慌亂地想要說些什么來解釋，可是他根本解釋不了。因為那的確是他年少時期做過的錯事，他沒有去為女孩子考慮，他甚至在對她下藥后還要繼續羞辱她，十年后的再見，他又一次欺騙她。甚至在她離開他的前一晚，他像是個強|奸犯一樣對她施暴。

他憑借的是什么呢？不過是金錢，權勢，這些莫小蝶沒有的東西。

但莫小蝶活得比誰都有尊嚴。

“你毀了我的一切，卻讓我把你當成救世主？傅扆，我是不是特別蠢吶？啊？”

她眼里的淚水痛苦而又絕望，“你以為你說一句對不起，這些過去就可以抹平了？別開玩笑了，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丟，傅扆啊……”她喃喃著，突然嘶吼道，“你怎么不去死？！”

莫小蝶撲上來用手去掐傅扆的脖子，因為用力，手上青筋暴凸，她已經瘦的很嚇人了，此刻她的眼神簡直不像是個活人，像是要吃了傅扆，滿滿的全是仇恨。傅扆震驚的看著她，看著那雙總是漾滿溫情和愛意的眸子里滔天的恨，那個曾經全心全意看著他的女孩再也不會回來了，他面前的莫小蝶，飽經風霜，歷經滄桑，被生活和愛情折磨的失去了靈魂，她恨不得他死，那樣的愛再也不會來到，因為是他親手毀滅的。

她只是個玩物啊，是個賭注，是他無聊的時候為了彰顯自己的能力所開的玩笑。但是這個玩笑，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溫柔善良，但她終于被他逼到了極限。

莫小蝶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是個連普通級別都達不到的苦命人，她從小就懂事，從小就背負著母親的希望，只想要未來有一天，能夠在一個地方重新開始，帶著媽媽一起，母女倆過上平淡滿足的日子。她們沒有太大的野心，她們只是有那么一點點小小的奢望，在經歷了那么多的悲苦之后，能夠找到一個棲息的地方，讓她們安安穩穩的活。

這么簡單的希望，最后都變成了奢望。

莫小蝶付出了感情，最后被告知是一個笑話。后來她失去了母親，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真正愛她。

她只想離開傅扆，這輩子不要再見到他，可是她剛到一個地方，甚至還沒有重新開始，他就陰魂不散的追過來，如同一個巨大的噩夢，籠罩著她，總是讓她想起過往的一切。

她連好好的活著，他都不能成全。

所以他為什么不死呢？他死了就好了啊，不會再有人傷害她了，她不用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生怕哪一天走到樓下，看到他抽著煙站在那里，也不怕自己總是會被抓回去，不知什么時候就又成了一個新的玩笑。

年少輕狂時的不經意，毀了一個女孩的靈魂。

但這些人過得永遠比她好。他們香車豪宅，美人為伴，揮金如土，過著奢華的生活。而無辜的莫小蝶卻要艱難的為賺幾百塊錢彎腰，卑躬屈膝，最后一個月的工資也不夠他們一件襯衫的錢。

你看老天爺是多么不公平。有些人醉生夢死，有些人連活著都那么艱難。

在傅扆的記憶里，他甚至很少看見莫小蝶流眼淚。被羞辱的時候她沒哭，知道被騙的時候她沒哭，被他施暴的時候她也沒哭，和那些光鮮亮麗總是惹人憐惜的女孩子相比，她像是天生沒有眼淚?？伤F在哭了，哭得那么難看，那么揪心，哭得讓他心口劇痛，因為她的一切悲劇都是從他開始的，是他碾碎了她的希望，卻還沾沾自喜自己是一個救世主。

他算什么救世主啊，他就是個人渣。

眼前的女人像是要把那些沒流出來的眼淚一次性全哭完一樣，連帶著卡在他脖子上的手也松了，傅扆不敢再去碰她，想要止住她的淚水卻又不該如何是好。

然后他抱住了她，雖然她又是咬他又是掐他踹他不讓他靠近，但傅扆仍然緊緊抱住了她不肯松開。

最后莫小蝶哭累了，竟然就這樣睡著了?？杉词故窃谒瘔糁?，她仍然時不時哭幾聲。那樣深沉的苦痛啊，要怎么樣才能連在夢中也無法擺脫？

苦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