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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不敢去看對面鈴鐺的表情,唉,想追人家,偏偏連人家的安全都不能保證,真是太失敗了。
可鈴鐺卻笑了:“沒關系,這段日子有你跟著我,我覺得很安全,那歹徒應該不會再來找我了,你還是認真去查大案子吧。要是到了日期破不了案,我怕你會被降職。”
衛凱又感動又內疚:“我、我、我……”
鈴鐺微笑,“菜熟了,可以吃了。”
吃飯的空當,衛凱可能是覺得鈴鐺就問了自己這么一件事都沒辦好,就想著找個話題聊聊。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有什么話題好聊,他本來就是個大老粗,最不會跟女人相處,隊里的女警都時常被他給氣得活蹦。于是考慮了一分多鐘后,衛凱遲疑地開口道:“其實我現在在查的案子真的很大。”
鈴鐺眼里精光一閃,卻淡道:“你不必說給我聽,這算是機密吧?”
“是機密的話我不會說的,現在鬧得沸沸揚揚,誰不知道?”一說到案子,衛凱的眼就亮了。“那薛頌薛泓的死因可不像是報紙上說的那樣輕描淡寫,總之啊,當時我在案發現場都沒忍住想吐,更別說是你個嬌滴滴的妹子了!說來也真是奇怪,到底是誰殺了他們呢?得什么樣的深仇大恨,才會用那么殘忍的方式啊?”
衛凱嘰里呱啦地講,鈴鐺靜靜地聽。衛凱口中的案子是她干的,可她就坐在一個負責這件兇殺案的警官對面,卻做出一副平靜溫柔毫不知情的樣子,簡直令人毛骨悚然。掩蓋了兇狠與絕情的,是最容易迷惑人的溫柔。
吃完飯后衛凱送了鈴鐺回家,鈴鐺友好地同他告別,看著他的車子遠去,才拉起了窗簾。
屋內陷入一片詭異的黑暗,鈴鐺坐在只透著幾絲路燈光線的屋子里,笑了。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湛熙越發的黏她,鈴鐺刻意引誘著這個孩子依賴她,以至于到后來,只要是放學,湛熙必定要哭得撕心裂肺,鬧得人盡皆知才會被來接他的人抱回去。
時間一長,湛溫終于松口了,允許從不在外頭留宿的湛熙去鈴鐺家里住一夜——當然,這得鈴鐺答應才行。望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鈴鐺怎么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至于她是被為難還是刻意為之,那就只有她自己知曉了。
看著鈴鐺抱著湛熙跟自己道別,湛溫心里別提多難受了。六樓亮起了燈光,可以看到一個纖細曼妙的身影在走動,湛溫坐在車里看了許久,嘆了口氣,也許今天晚上他不應該獨自回家——太冷清了,如果沒有湛熙的話,那個家簡直就像個冰冷的黑洞。
想起之前還有些文件沒看完,湛溫驅車去了公司。
汽車發動后,六樓的窗簾被輕輕挑開一個小角,露出一張鮮紅的唇來。
當秦星語回到家,卻被告知湛熙沒有回來,被幼兒園老師帶回家住之后,她憤怒的快要發瘋!湛熙是她的兒子!是她跟湛溫的兒子!別以為她不知道,這段日子湛溫魂不守舍的,肯定是外頭有了人!難道就是這個所謂的幼兒園老師?!
從管家那里要到了鈴鐺的地址后,秦星語憤怒地開車走了。
結果一個不小心,導航出了問題,她好像迷路了……秦星語捶了下方向盤,怎么所有人都跟她作對!誰都不肯讓她好過!她氣得要死,結果正在她生氣的時候,車窗突然被敲響。
是個身材格外高大彪悍的交警。
此刻這個交警正臭著臉示意她下車。這要是平時,秦星語肯定二話不說把車開走,可今天她心情糟糕透了,亟需找人發泄——這交警就是最佳人選。于是她推開車門,砰的一聲甩上,架子還沒來得及擺出來,那交警就露出了詭譎的笑,戴著白手套的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巴,秦星語躲閃不及,暈了過去。
哥羅芳的味道她很熟悉。她曾用過這東西綁架過一個女人,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又遇到了,只不過這回是用在她自己身上。
醒過來的時候,她的脖子、腰、四肢都被扣在一個手術臺上,說是手術臺其實不太恰當,因為屋子里到處都是粘土,她躺的臺子上還鋪了一層保鮮膜,看起來倒像是個流理臺,又像是手工作業的桌子。
秦星語露出恐懼的神色,她試圖尖叫,可嘴巴被膠帶封死了。
頭頂上懸著一架攝像機,她扭頭看看,四周全是攝像機,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拍攝著她此刻的模樣。秦星語內心升起不好的預感,她開始用力掙扎,但立刻發現自己渾身酸軟無力,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過了會兒,沉重的鐵門被推開,一個從頭包到腳的人走了進來。身形很嬌小,像個女人。
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用戴了手套的手拿起工具,開始朝秦星語身上一層一層的封上粘土。秦星語害怕極了!不管她怎么哼唧,對方都一語不發,她的瘋狂、恐懼、支吾……都被當做最美妙的電影錄了下來。
隨著黏土層的包裹,秦星語愈發覺得呼吸困難,胸口處難受的好像要炸裂,早知道她就不出來了!早知道她就不出來了!
可這會兒后悔都已經晚了,她只能瞪著兩顆眼珠子,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泥俑的經過。親自見證自己的死亡,是件多么快樂的事情呀!秦星語逐漸無法呼吸,她的口鼻發出拉風箱那般的呼呼聲,最后,泥俑封到只留下一雙眼睛和鼻孔的地步。
剩下的時間里,不過是她要逐漸窒息而死的經過。兇手的“仁慈”,才是最大的殘忍,這種死法極其殘酷,對嬌生慣養的秦星語猶然。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遭遇這樣的事情,她是那么的無辜,她什么壞事都沒做過……不,不!她做過一件壞事……可那女人全家都是死了,案底也銷了,不會有人知道的,不會有人知道的!
做完這個精致的泥俑后,兇手走了出去。
季五一直在監控前面看著,見鈴鐺出來了,笑問:“要回去了嗎?”
“嗯。”鈴鐺點點頭,脫下身上的無菌服,拿下眼罩,烏黑的卷發滑落肩頭,她又變成了溫柔體貼的鈴鐺老師。“湛熙在睡覺,天也快亮了,我得快些趕回去。”
“去吧,我已經善好后了。”
鈴鐺走了兩步,回頭看看季五,認真地說道:“謝謝。”
如果沒有施先生,沒有季五,她一個人無論如何也完成不了復仇計劃。
☆、第2章 11
她的心是枯井,堅冰尚且有融化掉的一天,但她的心決計沒有。
鈴鐺看著熟睡中的湛熙,他小小的一團躺在被子里,微張的小嘴吐出溫熱的氣息,活生生的,臉色白里透紅,即使父母并不是那么疼愛他,他也比一般人來的好運太多太多。
小鈴鐺受的苦,湛熙從來都沒有嘗過。鈴鐺單手撐著腦袋,她不知道自己對這個孩子是什么想法,最初,她……是想當著秦星語的面把他殺了的,秦星語跟湛溫等人害死了她的孩子,她也要殺了他們的孩子陪葬。可隨著時間過去,鈴鐺不想對湛熙下手了。
他只是個孩子。一個無辜的,不能選擇自己出生的孩子。
掌心下的小東西軟綿綿白嫩嫩,心跳強健,臉色紅潤,會笑會哭會走會跑會撒嬌,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即使有什么不高興的事情,時間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小孩子就是這么容易滿足。
鈴鐺的手指在湛熙的小臉蛋上輕輕劃過,神情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的復仇之心無比堅定,唯一的糾結就是這個孩子。她用了自己的私心讓他越來越依賴她,越來越離不開她,卻要奪走他雙親的生命。
“只希望以后你長大了,只記得我的壞。”她呢喃著說,湛熙吧嗒吧嗒嘴巴,朝她懷里拱了拱,模模糊糊叫了聲鈴鐺老師,就又睡著了。
鈴鐺眸色深沉。
毫無疑問的,秦星語的失蹤同樣引起了軒然大波。她既是秦家的千金小姐,也是湛家的少奶奶,這樣一個金貴的人物失蹤了,如何能不鬧得滿城風雨?從高楚,薛泓薛頌到秦星語,好像那個未知的連環殺手是刻意盯上了這五個家族一般。到底是誰?到底是為什么?
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