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認識沒多久的一個夜晚,我對杜明明半開玩笑地說:“也許我也是壞人。”
“沒關系。”她難得好心情,笑得輕快,“這個世界上本來也沒什么好人。”
時間久了,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堅持什么了。我看得見杜明明眼里對我越來越重的情愫,腦子里卻一直在回旋被反復叮囑的“底線”、“兩路人”、“任務”等等冠冕堂皇的話。
那幾年,我把自己真真正正活成了一個演員。在風元工作的時候演,面對杜明明也在演。我開始害怕,怕我跟上級信誓旦旦的保證會成為一個笑話,怕在情緒崩潰的夜里跟杜明明和盤托出,問她能不能就放下一切跟我遠走高飛。
但我知道她放不下,我更放不下。
但我也做不到完全割舍掉一切,及時止損。
就像我明知道最后的告別之后會是生命的終點,卻仍堪堪從絕境里找尋希望,小丑一般想要去為她買一束花。
也是在那兩年,杜明明煙酒不離身。她酒量跟我差得遠,屢次說要灌倒我,最后都是被我扛回臥室。
酩酊大醉時她最愛念叨和覃野的過去,有時會抱著我哭一整夜,我這頭整理著白天新獲得的線索,另一只手還要捋著她的背,時刻盯著有沒有昏死過去。
“鐘時安,你就不能休息一會兒嗎!”她當然不知道我這都是從警方那獲得的機密文件,還以為是我那拿出來當幌子的私企老板一如既往壓榨我的手段,總是會大喊著替我鳴不平。
我無可奈何,把她從我身上扒下來,看她像一塊牛皮糖一樣躺倒進沙發,對她正色:“差不多就去睡覺。”
她眼睛都閉上了,嘴里卻一刻也沒停下來:“你……你也跟我講講嘛,有什么煩惱,我幫你開解開解。”
自己臉上一把鼻涕一把淚還沒清理干凈,還有閑心關心我。
我總是在這時候選擇沉默。
后半夜她睡死過去,我頂著沖天的酒氣在她床邊坐了好一會,甚至沒有看她,只是盯著天花板發呆。頭靠在床邊,能感受到她呼吸、翻身帶著床墊的輕微起伏。
那時候我和覃野剛認識,在上司的酒局上。他說他和覃公子私交甚篤,我眉頭緊蹙,滿腹疑惑,覃野卻走過來把手壓上我的肩,“放輕松,鐘先生,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杜明明,如果你知道我和那個刻在你傷疤上的人早就互相熟悉,卻在你每次彷徨無助悲痛欲絕的時候選擇緘默,會不會恨我?
但我總覺得即使規避不了林謙與,至少可以幫她規避覃野。
多可笑啊,杜明明生命里的洪水猛獸,竟然是兩個男人的名字。
后來我們都如愿以償進了風元,我倒是會因為不得已的應酬喝到不省人事,她卻因為身份特殊,再沒喝醉過。
“林謙與會不讓你碰酒?”我這樣問過她。
她又笑,這一次看不清是什么情緒:“都是裝醉。”
小徐離開后,我再也沒有得到過尚城的任何消息。一個月,兩個月,會有以前同事的電話打過來,我沒接。半年,一年,尚城在我的記憶里愈發模糊,逐漸變為一個符號。
秋有意引薦當地的華人女孩跟我認識,長相清秀,講起話來輕輕柔柔,尾音被風一吹就散了。有些像我中學時代的初戀,常常考年級第一,會在我上課睡覺的時候扔來一個紙團,正中我的后腦勺。我朦朦朧朧醒來,就看見她趁著老師寫板書的時候回過頭來笑。
她們和杜明明完全不同。她濃烈、決絕、隱忍,她眼里的東西我從未在任何人身上見過同樣的,后來我才知道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渴求。我也許看懂過,但從未想過如何去滿足它。
我從羅剛家搬出來,也婉拒了那個女孩。最后一次見面時我鄭重其事地對她說:“你可能不了解我,我這個人不會愛人。”
也許有一天我想通了那個答案,就會回到尚城去。如果到那時杜明明還在的話,我可能會跟她坦白。
我不是圣人,只是一個想要找到辦法去愛你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