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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野的管家告訴我,當年他被緊急帶走后,家里本來不打算留活口,甚至還查到了我的行蹤。彼時蔚山內部早已千瘡百孔,他是全家最大的希望。于是他拿自己的繼承權作威脅,保我和奶奶周全。
奶奶既然已被帶走,他便把她接到了美國的一家私密療養院自己安排人照顧,這是蔚山高層做出的最后的退讓。
這個管家跟了他好多年,目睹了很多事實。此刻她見我的樣子也略有不忍,上前握住我的手,安慰我說,奶奶最后的幾年過得都很幸福,覃野把她當作自己的親奶奶。
我無從考證,他們這些人虛偽的做派我早就看了個遍,只能半信半疑,抱緊懷里的骨灰盒。
看懂了我的猶豫,管家無奈地微微嘆氣,“我不該多嘴的,但我把覃野當我的親弟弟。聽我一句話,你真的沒資格恨他。”
“他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甚至不能做的也犧牲很多去做了,你不在他的位置,永遠不會明白他有多身不由己。”
她說他很累。
這我是信的。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的眼底是海鎮清冽的海風,每次拉著我奔跑,都讓我覺得快要飛起來。
可后來重逢,他滿眼都是沉淀后的深邃,灰暗里偶爾透出來的光亮,也讓我覺得十分銳利,慌忙著想要躲開。
覃野就是橫亙在我生命里的悖論,我曾經吵嚷著昭告天下說無論經歷什么都要永遠和他在一起,后來又如芒在背四處閃躲,生怕他再一次走近我。我趨利避害,趨的利是他,避的害也是他。像一塊致命的磁鐵,要時刻保持距離,斷開這相吸的磁性才能保自己完好如初。
這世界滿是洪水猛獸,我一個小人物,跟他們這些人談不起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