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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剛想坐到羅頤州對面,對方卻冷不丁道:“小葵不想坐哥哥身邊嗎?”
一臉蒼白的病氣少年交叉雙手,墊在下巴的位置,眼中帶了些期待:“我記得你以前最黏哥哥了。”
潘千葵:……?
怎、怎么還有這回事?
還未等她有所反應,林暮晃已經幫她拉開了椅子,語氣自然:“千葵,來。這個位置靠窗,看風景視線好。”
不管是語調還是表情,少年都顯得那般和風細雨,毫無異樣。
——如果沒有系統的黑條數值播報,這場面簡直能稱得上和諧融洽、和和睦睦。
但是,羅頤州似是當真想念極了“妹妹”,用帶了些討好的語氣,低聲下氣道:“小葵要看風景的話,不如來哥哥這邊?我這個位置是視野最好的……”
他正要起身把位置讓出來,突然臉色一變,急忙抽了張餐巾紙,折起來捂在唇邊。
“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響起,血很快染紅了紙巾,觸目驚心。
封天寧一聲長嘆,上前給他順背:“我就說過,您情緒不能大起大落的,哎……”
說著,他低姿態地請求道:“小公主,能否麻煩你拿杯熱水過來?”
封天寧很清楚,羅頤州是在使苦肉計。
盡管心里不太贊成,但明面上還是得卯足了勁地配合。
羅頤州一臉虛弱地搖頭:“沒、必要,這一定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在替小葵懲罰我。如果我多咳兩下,能讓小葵消氣的話……咳、咳咳……”
一般來說,到這一步的時候,少女就該說著“我怎么會生氣”,然后慌慌張張地替他去倒熱水了。
——只要她過來,接下來,就沒可能再讓她回去。
他一邊咳著,一邊等著潘千葵叫著“哥哥你沒事吧”,一臉焦慮地急匆匆撲來。
以前二人也不是沒發生過口角,但只要他開始“犯病”,少女就會完全遺忘之前鬧過的不愉快。
接下來,不管是要求她超負荷抽血,還是去面對可怖的妖物,她都會一口答應下來,條件只是“哥哥你趕緊去休息”。
然而……
事實證明,他編的腳本再好,也禁不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就在他自以為穩操勝券之時,林暮晃突然轉過身,對服務員揮手道:“領班姐姐——這邊有病人,方便拿一壺熱水過來嗎?”
*
少年特意在“一壺”上咬了重音。
因著隱私的要求,服務員都離得遠遠的。但離得遠并不代表服務懈怠,因此林暮晃揮手的同時,領班就應道:“好的,請您稍等。”
于是,在羅頤州逐漸凝固的視線中,林暮晃順勢拉著少女坐了下來。
少年像是一個毫無心機、情商巨低的缺心眼,喋喋不休地向她叮囑道:“千葵,你哥他好像身體不大好喔,也不知道得了什么重病……飛沫能傳播的疾病太多了,還是讓我來跟他面對面坐吧。”
他臉上不帶任何嫌棄之意,手卻是“誠實”地猛揮走面前的空氣,搖頭道:“他剛才咳了那么久,都不知道有多少病毒了……領班姐姐,能順便拿瓶酒精過來嗎?”
聽到領班回答“好的”,少年才像想起來羅頤州還坐在這里似的,爽朗地對他露出了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千葵體質不是特別好,現在又是換季的時候,我擔心她會生病……絕對不是針對你的意思啦,哥——哥——”
他笑瞇瞇道:“可以這么叫你的吧?千葵既然這么叫,那我跟著她叫了,哥——哥——,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少年擺出了跟羅頤州相似的姿勢,左手百無聊賴般地支著下巴,然而,區別是,他稍稍側了下身,將右手隨意地搭在了潘千葵的椅背上。
看上去,他似乎只是嫌這里的位子太過逼仄,舒展了一下身體。
然而……
從羅頤州的角度來看,林暮晃這動作,無異于是一種挑釁。
像是把不吭聲的少女圈在懷里似的,他身上那股執拗又排他的獨占欲昭然若揭——或者說,他就是故意要做給他看的。
然而,少女卻無知無覺,并不知道自己正深陷于流沙中。淹沒她的,將會是無底洞般的貪婪與占有。
羅頤州抿住唇,生起了一絲不快。
恰在這時,領班的高跟鞋“咔咔”響起:“打擾了,這是您需要的熱水……請問消殺是現在就進行嗎?”
*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酒精的醇香在空中飄散。
領班干活的動作越利索,就襯托得羅頤州的表情越冰冷。
不過,他的失態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不好意思,我想請問……”羅頤州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這位是……?”
封天寧沒有跟著坐下,而是站在了羅頤州的身后,態度恭謹得幾乎要和陰影融為一體。
“小公子,這位就是林暮晃林同學了。”
羅頤州點點頭,表現得和氣又疏離:“這段時間,勞煩你‘替我’照顧小葵了。”
——絕口不提林暮晃連續拉黑了五個他們的手機號碼這件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