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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你說山也行, 其實是一大片荒郊野嶺, 有一個小型縣那么大……在地圖上是找不到的, 他們內部好像叫它‘渡緣山’, 理論上屬于衛家私有。”
她頓了頓, 還是揭了老底:“但我聽說,衛家實際是是無法控制住這片區域的, 只能用結界將它封死, 再劃分成‘安全區’、‘緩沖區’和‘禁區’。如果非要進‘禁區’則是生死自負, 意思就是,‘你自己找死,我們其他人不會管你’。”
“讓那么小的孩子……自負生死?”
“是吧,衛家沒絕種也是奇怪。不過, 我之前也聽說過另一種說法……”
說到這里時, 她的表情沉冷了下來:“但因為太夸張了,我不確定它的真實程度。”
——根本就是, 天方夜譚。
但奇異的是, 她自覺剛才的話沒透露出半點苗頭, 林暮晃卻是直截了當地問道:“跟樂哥的媽媽有關系嗎?”
“你怎么知道!?”她驚了一瞬, 不自覺就順著往下竹筒倒豆子一樣地說了出來, “之前我跟我媽出去參加飯局, 有個阿姨當趣事說出來的。她說,她一兩年前去參加過一次所謂的‘珍禽宴’,那些端上來的肉,肉質極其細嫩,油花很足,同時還有非常特殊的青草香氣,是她從沒吃過的口感。出于好奇,她就去問了主辦方,結果主辦方說……”
她覺得自己今天停頓的時間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多。
“他說,‘這些是類人的肉。所謂的珍禽,就是衛家送過來的類人’。”
*
那時候,聽到這句話,嚴雪卿撇了撇嘴,內心不以為然,只當這阿姨是在說些聳人聽聞的消息博眼球。
不過,她雖然心直口快,但也知道這種時候沒必要去潑冷水——飯桌上其他人還興致勃勃地等著聽呢。
她專心地對付著盤里浸飽了海鮮高湯的蘆筍,阿姨的話高高低低,從她的左耳朵進,又從右耳朵出——
「我就大吃一驚啊,我說怎么會是類人的肉呢?他說,因為人類的肉不能吃——我說你這不是說廢話嗎?」
阿姨說得俏皮,引得餐桌上冒出了一陣笑聲。
「然后他就說,那您吃完了有什么不舒服嗎?我們的類人都來自于有機牧場,每天放牧在天然大草原中,您如果出現過敏或者其他癥狀,可能是因為它的氨基酸在您體內發揮出了作用,正在幫您排出體內的毒素……我說小老弟,我就是做美容院的,這套話術我背得比你熟。他說,啊呀,原來是友商來踢館了。」
又是一陣笑聲。
說到這里,阿姨夸張地擠眉弄眼,擺出一個震驚的表情:「我說,小伙子,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對‘吃人’這件事不太能接受呢?他表現得比我還震驚,他說,‘嗯……類人竟然算人嗎?’,我就……啊?啊??」
她停頓了好一會兒,假裝出冥思苦想的樣子,一臉嚴肅道:「然后我說,‘好吧,你說得對。’」
本來竊竊的笑聲,變成了哄堂大笑。
突然間的,嚴雪卿感覺到一陣反胃,遂停了筷子。
阿姨繼續道:「那我就問他了,我說你的進貨渠道是什么呢?衛家是那個馭妖的衛家嗎,怎么就跟類人扯上關系了呢?他說,‘夫人您有所不知啊,這說來話長……衛家的馭妖術,從一開始就是旁門左道。您想想,人跟妖如何能和諧共處呢?他們偏要扯在一起,這不是讓王八和韭菜花拜堂——強行拉郎嘛!衛家的人,大多是最開始風光無限,最后死相凄慘,您猜,為什么呢?’」
有人聽得上癮,很捧場地追問道:「為什么呢?」
「‘反噬了唄。人呢,總是會有種不切實際的移情作用,覺得我跟你有感情了,你對我肯定也是一樣。越是依賴妖物,精神上就越是軟弱……嗨,妖就是妖,只會趁你病要你命,所以衛家人最后多半都不得好死。不過呢,后來呢,這旁門左道是越走越偏,您也知道,這地球是個圈,左到了極點就是右!所以,還真被他們發現了個更邪門的辦法,來以毒攻毒……’」
「邪門辦法?有多邪門?」
也許是某種特殊的預感,一向對這種事興趣不大的嚴雪卿,那一刻居然下意識抬起了頭。
——也因此,看到了阿姨臉上詭譎的笑容。
「各位老總都是有文化有素養的讀書人,肯定都知道,‘類人’有跟天地萬物溝通的本領。在這之中,有一部分特殊的‘類人’,特殊就特殊在,他們還真能讓妖產生感情,甘愿聽他們的話,不過數量實在是太稀少了,非常難找。而衛家邪門就邪門在,為了馭妖,他們瘋到不僅滿世界找這種‘類人’,還要跟他們生孩子……」
她搖頭晃腦地扔下了重磅炸彈:「然后,孩子生下來,等到了‘開山’的日子,衛家女殺死老公,衛家男殺死老婆,就這樣把另一半拖去‘喂妖’。」
「什么?喂妖??」
「對,這樣,通過氣息鏈接,很多妖會把孩子當成‘類人’,甘愿聽從他們的指揮。’——我當時聽完,真是大吃一驚。」
其他人也是一陣驚嘆。
「大千世界,果然無奇不有……」
「這也太聰明了。」
「但跟類人生孩子……這樣不會血脈混雜,變得不干凈嗎?」
阿姨倒了口茶,繼續道:「確實如此。聽說衛家的產房里,經常會出現長著狐貍耳朵的或者有著貓尾巴的小孩。這些東西要怎么處理,也是個難題。不過,沒多久,一家主打‘珍禽宴’的高檔莊園就開起來了……現在,各位老總應該都知道了,那些‘珍禽’都是哪里來的了吧?」
——無聊。
這是當時一字不漏聽完的嚴雪卿心中唯一的想法。
*
[葵葵?你醒著嗎?]
“嗯,怎么了?”
潘千葵雖然四肢松弛,意識卻很清醒,不僅聽完了嚴雪卿的話,她甚至還清楚自己這會兒正枕在林暮晃的身上。
……動不了。
她嘗試了好幾次,肌肉依然是麻痹的狀態,只得繼續維持著“睡覺”的假象。
系統期期艾艾道:[上邊給我們發情報了……嗯,就是說,你,想看看嗎?]
潘千葵沉默了會兒,問道:“難道對我們提出了很困難的要求嗎?”
系統這態度,似乎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