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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雙涵咬唇,猶疑不決。
駱昭翊微微一笑,摸摸她的頭,語氣平和,“這是他自己的決定,沒什么好糾結的。”
穆雙涵見他如此,瞬間就紅了眼眶,半響才哽聲道:“有一件事,我……”
☆、第75章 安撫
穆雙涵微微閉著雙眸,她本不想把這些都說出來,可駱昭翊說得對,她根本瞞不了他,尤其這是與駱昭翊息息相關的事,她陳述著當年聽到的那些話,語氣微顫,心卻因坦白而慢慢沉靜了下來。
駱昭翊沉默了一會兒,放開了她,穆雙涵以為他會繼續(xù)問蠱毒的事,可他卻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腦勺,輕聲問:“你聽到那些話……被發(fā)現(xiàn)了?告訴我,后來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會失去那段記憶?”
穆雙涵先是一怔,看著他略顯急切的表情,反而笑了笑,其實現(xiàn)在想來,并不是多可怕了,只是當時她年紀小,不知道駱昭翊的身份,也不知道那些話的含義,聽著那些話就覺得恐懼,心神不穩(wěn)之下,被發(fā)現(xiàn)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害怕啊,不知怎么就發(fā)出了動靜,”此時再說起來,穆雙涵倒是坦然了許多,“然后我就一直跑,大部分的人都被你引走了,追我的人不多,可我也不是他們的對手,掙扎中就撞了頭……再清醒時,我已經(jīng)在家里,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想,約莫是她撞到頭流了太多血,追兵以為她死了,又或者當時恰好有人找到附近了……總之她逃過一劫,也算是福大命大。
駱昭翊也猜到了,能造成失憶的后果,無非就是傷到頭了,他輕輕撫著她的后腦勺,語氣卻算不上好,“你蠢不蠢,人都引走了還逃不了!”
穆雙涵一直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他,忽然問:“你當時為什么要那么做?”
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頂對是難友,小小年紀的,駱昭翊怎么會有那么大的犧牲精神?
駱昭翊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偏了偏頭,穆雙涵隨口道:“那時候我沒想太多……陛下,難不成你有戀童癖?對我一見鐘情?”
“噗!”駱昭翊被嗆了,一臉“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誰會對個包子一見鐘情?”更何況他那時候也只有八歲,早熟也不是這么玩的!
穆雙涵當然是胡說的,也就是炸他一下,沒想到……“你說誰是包子呢?!”
那森森的語氣充斥著強大的怨念。
駱昭翊想到什么,噗嗤一下樂了,別看穆雙涵長大后是個妖嬈的大美人,其實小時候就是個白嫩嫩的胖娃娃,那小臉圓滾滾的,以至于他第一眼看到就想到了包子……
“呵呵,那你就是個團子!”
駱昭翊:“……”女人都不能忍被人說胖,他家皇后也免不了俗啊。
穆雙涵刺了他一句,掰回一局才幽幽的嘆了口氣,用一種復雜的目光盯著他說:“現(xiàn)在想來,生與死,其實那時候你根本就無所謂了吧……”逃得掉證明他有本事,逃不掉也無所謂。
黑歷史并不是什么讓人愉快的經(jīng)歷,駱昭翊輕描淡寫的說:“人都有不懂事的時候。”
“……哦,救我是不懂事咯?”
駱昭翊:“……”臥槽感覺怎么說都是錯!
“我的陛下啊,二哥說的真沒錯,你從小到大都一個德行……”死要傲嬌,傲嬌到死!穆雙涵嘀咕了聲,而后惡狠狠的看他:“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除了你都是傻蛋蠢貨啊?被你母后的行為一刺激就覺得世界忒無趣活著沒意義?”
提到駱廷,駱昭翊神色微變,轉(zhuǎn)瞬就掩了去,似笑非笑的拉著她坐下,反問:“難道不是嗎?”
“……”穆雙涵嘖了聲,瞪了他一眼,垂下眼眸,半響才道:“那現(xiàn)在呢?”
駱昭翊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笑容慢慢變得很溫柔,抬手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我最慶幸的,就是那時候會救你……無論是什么原因,現(xiàn)在么,或許你能讓我一輩子都不無趣……”
“或許?”
駱昭翊“嗯”了聲,“還是那句話,沒有人能保證永遠,阿涵,我跟你說過,這就是一場賭局……”至少現(xiàn)在他覺得穆雙涵是最重要的,文帝從蓉去后,她的存在便是他最大的意義。
“……陛下,你又矯情了!”穆雙涵雙手托著下巴,眉眼含笑,眼神干凈透徹,嘴里卻毫不客氣的吐槽他。
駱昭翊聳了聳肩榜,無所謂道:“朕有矯情的特權!”
穆雙涵噗嗤一笑,覺得他有時候冷靜的不像人,有時候又跟個小孩子似得……
“西夷這么多年來一直沒死心,就怕是在謀劃什么造反的事,”穆雙涵思及此,蹙了蹙眉,嘆了口氣:“陛下,你打算怎么辦?”
駱昭翊似乎對這個沒什么大興趣,看上去有些漫不經(jīng)心,“你擔心什么,二哥要去西夷,這是他該操心的事……別皺眉了,笑一笑才好看!”
穆雙涵看不出他真的還是假的,只好無奈道:“賢王,他……他身中蠱毒多年,又得母后相助,未必不知曉我所說的事,他更該知道,除非帶上你一道,否則他去西夷這一趟根本毫無用處……陛下,我真不明白你們兄弟倆在打什么啞謎。”
駱昭翊只微微一笑,穆雙涵咬唇,湊近了低聲道:“陛下,并非我故意挑撥,可賢王……賢王身上的疑點謎團太多了,而你所憑的,不過就是信任他罷了!”
“別人是一孕傻三年,阿涵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穆雙涵聞言微怔,見他仍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心中驀地一震——這些事她都能想到,駱昭翊怎么可能想不到?除非他……
她仿佛突然失了聲。
“不要整日胡思亂想了,”駱昭翊摸了摸她的臉頰,“無論如何,都有我在。”
穆雙涵抬頭看他,目光茫然,有一種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的感覺,心臟酸軟一片。
“靜儀的事,不是為了刺激他,而是試探,對嗎?”
駱昭翊聞言,認真的想了想,而后緩緩道:“阿涵,有時候一件事并不是只有一個動機,一個答案……那些還沒發(fā)生的不必去想,生離死別都踏過去了,還有什么邁不過的檻?”
穆雙涵想說,這世上還有很多事比生離死別更痛苦,然而話到了嘴邊又咽下了。
“從現(xiàn)在起,別再想那些讓你煩惱的事了,好不好?”
穆雙涵聽著卻是笑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這很難猜嗎?”駱昭翊挑了挑眉。
“……至少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