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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夫人卻厲聲道:“你方才為何不發一語?”
“祖母!”徐婉沁氣得咬牙,“欣表妹犯了錯,咱們不計前嫌,該幫的幫了,該求情的也求了,莫非真要為了她搭上整個徐家才算罷休嗎?您別忘了,祖父早已跟欣表妹斷絕關系,亦不準咱們跟她來往,咱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沒做的太絕,真正是仁至義盡了!您怎么不想想,若非當日祖父早有察覺,咱們徐家都要被她牽累,她半點不念情分,我不記恨就算了,您還想讓我如何?”
徐老夫人扶著額頭,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哪里又僅僅是為了莊若欣啊,說到底,也是為了自己,娘家一倒臺,她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轉眼,又是幾日。
徐翰林得知徐老夫人進宮為莊家求情一事,直接斥責了她,讓她呆在佛堂里哪都不讓去,在府里也連著許久沒個好臉色,且親自進宮請罪一番才算作罷。
而莊家的處決照常進行,也算落下帷幕。
莊若欣被處死,莊家被流放的那一日,徐翰林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一整天,說是斷絕了關系,寒了心腸,可疼了這么多年的外孫女,怎能不難受痛苦呢?
英王等人負責的武會一事正在籌備中,駱廷忙著當“紅娘”,整日在府里看各種青年才俊的家世品性家世等等,帝都世家子眾多,要從中挑選合適的人選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因此他也忙得出不了門。
就在諸事繁雜匆忙之際,今年的第一場雪悄悄來臨,隆冬初雪紛紛揚揚,銀白覆蓋大地,幽淡的氣息彌散,嗅了一口冰霜,浸了滿身寒涼。
駱昭翊批完奏疏,抬頭看向窗外,才發現下雪了,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揚起。
德福上前換了熱茶,又為他添了件衣服,駱昭翊皺了皺眉,德福笑著說:“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陛下傷勢還未痊愈,加件衣服,若是受寒了,皇后娘娘又該擔心了。”
往年冬天,駱昭翊只著單衣就能滿大街的走,今年穿得厚實卻是有些不習慣,德福也知道,因此才搬出穆雙涵來勸服,駱昭翊聞言撇了撇嘴,卻沒多說什么了。
“陳沉看人看的怎么樣?”
“……陳護衛似乎是被他發現了。”
駱昭翊點了點頭,“意料之中,陳沉不是廖騰的對手,被發現也正常……沒打起來?”
“這倒是沒有,廖騰雖發現了陳護衛,卻做出沒發現的樣子,這些天安分許多,”德福搖頭,說起來也有些好笑,“陳護衛卻被激起了斗志,兩人明面上都不動聲色,暗地里較勁了好幾回。”
駱昭翊噗嗤一笑,“陳沉這木頭難得這么大火氣……看來沒少吃虧。”
德福一臉深以為然的表情,頗為同情。
駱昭翊笑了笑,若有所思,坐了一會,合上奏疏,起身出了御書房。
德福連忙拿著傘跟上,“陛下,去哪兒?”
駱昭翊神情明顯柔和了下來,“去看看皇后吧,正好陪她一道用午膳。”
德福聽了就吩咐小太監去通知御膳房,而后跟在駱昭翊身后,可路過御花園時,迎面就有人走了過來,他頓時眼觀鼻鼻觀心,專心致志的打著傘。
廖雅嵐身裹裘衣,穿得略顯單薄,玲瓏有致的身姿未損半分,容色仍是美得張揚奪目,她滿臉驚喜的走過來請安,“本是隨意出來走走,沒想到竟能巧遇陛下,真是有緣!”
駱昭翊隨意“嗯”了身,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走了過去。
廖雅嵐笑容僵住,倏地轉身喊道:“陛下留步!”
駱昭翊漫不經心地繼續走,雪花輕柔的落在他衣袖上,又悄然間融化,樹木光禿,百花謝了,這御花園里也只有梅花傲然獨放。
廖雅嵐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位年輕的昭帝陛下真是像極了雪地寒梅,生于紅塵之中,卻開在俗世之外,某種程度上也是離經叛世,仿佛什么都約束不了他,天生的傲骨。
“陛下,您真的清楚自己的身世嗎?”為了留住駱昭翊說話,廖雅嵐不得不拋出一些隱秘了。
駱昭翊頓住腳步,沒轉頭,語氣淡漠:“什么意思?”
“陛下,您不僅有大景皇室的血統,更有西夷最尊貴的血脈,這一點,隨著先太后的故去,陛下怕已是心知肚明……只要您想,便能真正收服西夷,蕩平邊境,讓大景皇朝在您的手中達到最輝煌的巔峰,”廖雅嵐一步步的走近,輕柔的聲音滿是蠱惑,“陛下,我是來幫您的啊。”
駱昭翊轉了身,冷哼一聲,“這種忽悠人的話也說得出口……是朕太好騙,還是你太蠢了?”
☆、第68章 驚險
駱昭翊不留情面的嘲諷讓廖雅嵐臉色微變,有點難堪,她私心里覺得能做上一國之君位置的人,都該圓滑世故,工于心計才是,哪有這樣喜怒無常隨著性子來的?
她蹙了蹙眉,抬頭看到不遠處有個亭子,便道:“昭帝陛下圣明,雅嵐是不是在蒙騙陛下,陛下聽完再下定論不遲。”說著,她欠身做了個手勢。
駱昭翊看了她一眼,“也罷。”
兩人在亭中坐下,廖雅嵐猶豫的瞄了眼德福,駱昭翊擺了擺手,德福俯身退下。
“說吧。”駱昭翊手里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玉石,有些漫不經心的模樣,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廖雅嵐要說的話。
上回在昭明殿,廖雅嵐離他遠,此時與他一同坐下,乍見他容姿華美,耀若驕陽,天生一雙墨藍的眼眸,生得是妖異惑人,偏偏眼神清透,有種沉淀一切的幽靜感,反差之下,令人好生難忘……切合了預言,若說是天人之姿倒也不為過。
身在西夷,長在西夷,廖雅嵐卻是極少對神殿圣女不怎么信奉的人之一,但這會,自小被灌輸的信仰突然涌來,她心中一悸,也不禁愣了愣。
她連忙低了低頭,壓下突如其來的情緒,笑道:“敢問陛下對雅嵐要說之事知道多少?”
駱昭翊冷哼,“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你求著朕聽你說話,而不是你在質問朕!”
“……是雅嵐的不是,陛下勿怪,”廖雅嵐頓了頓,才慢慢道:“雖是西夷人,雅嵐卻自小羨慕大景繁華,一直想著,若兩方永無爭端,友好往來該有多好,那樣西夷的百姓就不必一輩子都被困在草原上,只能在腦海里想象著天高地廣……此番好不容易爭得來和親的機會,雅嵐是想和陛下求一個共贏的局面。”
駱昭翊挑了挑眉,沒出聲。
“西夷信奉圣女,然而歷代圣女都出自莫氏一脈,西夷人也只尊莫氏血統純正,然而莫氏在內亂中滅絕,如今只剩下了一個人,”廖雅嵐抬頭,對上他的視線,沒再回避,“那就是您,昭帝陛下。”
“所以呢?”
“陛下,您也知道,雅嵐出自西夷如今的掌控者廖氏一脈,但是廖氏無法服眾,長此以往,不僅僅是西夷內亂不休,亦會威脅大景邊境……若雅嵐能與陛下生下血脈純正的孩子,她會成為西夷尊貴的圣女,也是您最得力的公主,她會成為連著大景與西夷的樞紐……至少您在位期間,永遠不用再為西夷的問題而苦惱了,您想想,比起戰爭四起,烽火狼煙,這豈不是最好的辦法?”
廖雅嵐字字懇切,仿佛已看到那樣的未來,激動的眼中都帶了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