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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月光清亮，照出籠在樹屋的薄霧。森林中的生物皆已入眠，一切靜謐，偶爾微風拂過，樹葉嘩嘩響動而后停止。

不是滿月，但月光純凈十足，魔力恢復得很快，維奧莉特睡得正香。

與伯妮絲分道揚鑣以后，她很少睡得那么好。

躲避追擊，獵殺天敵，過得都是不得不小心謹慎的生活。

定居之后，清理周邊魔獸，研究各種陣法，沒想放松，一樣不得清閑。撿到小狗，馴養他，也著實耗費了許多精力。

眼下沒有特別煩悶的事待解決，虛弱又來得突然，維奧莉特也樂意沉入夢境休憩。

利恩昏倒以后，額上冷汗頻頻冒出。

從前的記憶不斷浮現，沖擊他的神經。

幼時，他被綁在冰冷的座椅上，臺下低頭閉眼、雙手合十的人嘴中念念有詞。聲音入耳的同時，血肉骨髓便穿刺般疼痛。

刺痛涌入神經，未曾停歇。長達整日的祝圣，令他疲憊不堪。他無力反抗，虛虧到痛呼出聲都不能。

但他似乎習慣于此，除了緊鎖的眉頭與咬出血痕的嘴唇昭示著他的確承受非人的折磨。

過了許久，神父與修女們口中不再流露那些咒語。

他眼皮一睜一閉，極為緩慢地減小張開的弧度，將要失去意識時，隱約聽到有人交談:

“這次成效如何？”

“回陛下，王子…不…他的血液太過強悍，一時之間難以驅除。”

“還要多久才能成功？”

“抱歉，陛下。”

“……”

雪花紛紛飄落，在地上化開，教堂也跟著融化消失。

冷意席卷而來，利恩看到自己臟污開裂的手上捧著兩枚紅色果實。饑餓致使胃中火辣一片，他把它們送至嘴邊，胡亂吞下。

絕境之中終于救贖來臨，他等了太久。

他好開心，翹起嘴角想要痛快發笑。

可是比以往更勝的痛處及暈眩徒然將他推倒，一種特殊香氣從拂過腳邊的布料中散發。

原來根本不是救贖，是想將他推入地獄。

然而他卻睜了眼，死亡并沒有降臨。

他被人放在床上，許久以后，腦子方才清明。

一些人圍在床邊，告訴他，他已成為獵魔師，接著拋出幾個問題，但他都沒有聽進去，也無心回答。

他在回想那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