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小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關百全道:“真不知道。”
周向陽道:“在通道里,除了發現你的腳印外,還發現了另外一人的腳印。是誰進了屋,關江山還是關江州?”
關百全道:“我真不知道。”
周向陽道:“8月24日中午1點左右,你在哪里?”
關百全用雙手緊壓太陽穴,道:“8月24日上午,我得知徐靜是遇害,真是晴天霹靂,心里亂得很,頭昏腦漲,記憶力下降,什么事都記不起了。”
周向陽道:“我做一個友情提醒,8月24日,中午,關江州到了清秀園小菜市場。”
“關江州來到小菜市場,和我有什么關系?”關百全見警方步步逼近真相,想起不爭氣的老三,憋屈又惱火,口氣硬了起來。
周向陽也不惱,不緊不慢地道:“關總,你也是有身份的人,別揣著明白裝糊涂。如果我們沒有拿到證據,也不會讓你到刑警支隊接受詢問。”
關百全道:“既然你們有證據,那就干干脆脆拿出來,直接給我定罪,何必兜圈子。”
周向陽道:“我們先讀一個與包庇罪有關的法律概念。包庇罪是指明知是犯罪分子,而向司法機關作虛假證明,為其掩蓋罪行,或者幫助其隱匿、毀滅罪證、湮滅罪跡,使其逃避法律制裁的行為。情節輕微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重的,三年到十年有期徒刑。關總聽得明白嗎?”
侯大利插話道:“關總白手起家,辛辛苦苦創下一片基業,花費了一生心血。如果你不與犯罪分子切割,那就真有牢獄之災。出獄以后,你的身份變了,不再是企業家,不再是政協委員,不再是政府的座上賓,你就是隨時要向派出所報備的‘兩勞’釋放人員,前半生心血毀于一旦。這是不能馬虎的大事,你要考慮清楚。”
“我沒有包庇誰,還是那句話,你們有證據,那就拿出來。”
關百全如今是省政協委員、江州市政協常委,與江州市各界保持著良好關系。如果真的因為老三的事情進了監獄,企業可以交給老大打理,他的清白就算徹底完蛋。正如侯大利所言,前半生心血毀了一大半。但是,老三是自己的兒子,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老三在監獄里度過余生。更何況老三犯下的罪是一尸兩命,很有可能吃槍子。徐靜和未出生的孩子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這是沒有法子的事情,他不想眼睜睜看著老三吃槍子。
周向陽見關百全神情有點恍惚,繼續壓迫道:“證據非常清楚,關總心里也明白,何必胡攪蠻纏?我估計你不了解現代刑偵技術,那個進入通道的人躺倒在地上,掉落了多少頭發,吐了多少口水,這些都是dna證據,跑不掉的。我們可以把時間精確到8月24日中午1點左右,難道你還不明白?”
掛在墻上的電視很詭秘地被打開,里面是通道的視頻,強光燈下,通道中的腳印顯露無遺,在靠近清秀園那道門的通道地面上有大片的擦拭痕跡。
關百全低著頭,長吐了一口氣,慢慢抬起頭,道:“進入通道的是老三關江州。這個敗家子,不學無術,花錢如流水。我在通道里有一個保險箱,箱里有錢。關江州到通道就是要從保險箱里取錢。你們既然能拿到足跡,肯定也能從保險柜上拿到指紋。”
現場勘查技術人員確實從保險柜上提取到關百全和關江州的指紋,在這一點上,關百全沒有說謊。
周向陽額頭川字紋緊鎖,道:“關江州進入通道,是為了取錢?”
關百全道:“為了讓關江州自食其力,我在這些年絞盡了腦汁。我控制了關江州的零花錢,讓他身上沒有太多錢。他消費高,錢少衣袖短,就動了保險箱的主意。保險箱的錢是為了應急,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才能動用的錢。他拿走了一萬,被我發現。我在通道里等他,一方面,我是想要獨自靜一靜;另一方面,是要阻止他繼續拿錢。”
兇殺案現場沒有找到與關江州有關的線索,關百全的說法從邏輯上是成立的。關百全老奸巨猾,步步為營,將漏洞堵得死死的。
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關江州居然還有可能從網中逃脫,侯大利不禁在心中惡狠狠罵了一句。
周向陽點燃一支煙,慢慢抽,不動聲色地看著關百全,道:“關江州在什么地方?”
關百全道:“我出來的時候在家里。”
周向陽盯緊關百全,道:“我們的人到你家去找了關江州,除了家里的阿姨外,沒有其他人。關江州到哪里去了?”
關百全猛地拍了桌子,道:“他媽的,這個小兔崽子又跑哪里去了?!我這一段時間沒有到公司,就是要看住他。你們還有什么話要問,趕緊,我得回去找兒子。”
盡管找到了通道,在通道里還發現了關百全和關江州的痕跡,但是,現在的發現只能證明關江州進入過通道,而無法證明關江州殺害了徐靜。關百全的講述能夠自圓其說,除非找到另外的過硬證據才能戳破他的說法。
關百全離開以后,侯大利和周向陽相對無言,各自狠抽香煙。幾口之后,香煙便少了一大截。抽完一支煙,周向陽這才開口:“關江州絕對不是今天跑的,應該早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跑掉了。關百全這個老狐貍為了保護兒子,也是拼了。如果事情敗露,他也得吃牢飯,半輩子辛苦就白費了。”
侯大利在監控室來回走動,越走越快。
周向陽手機響了起來。通話之后,他對侯大利道:“關百全的堂侄關磊被帶了過來,張國強和高波要問他。”
關百全的堂侄關磊和關江州年齡相仿,發型接近,坐在椅子上,雙腿岔開,悠然自得。
張國強望著關磊眼睛冒火,恨不得拽著關磊的衣服,狠狠打他一頓。高波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示意其冷靜。
關磊用挑釁的語氣道:“兩位警官,我很配合了,有什么話就問,我很忙的,別耽誤我賺錢。”
高波冷冷地道:“我估計你將來很長時間內沒有賺錢的機會了。”
與關百全相比,關磊非常囂張,下巴微揚,道:“警官,別嚇我,我不是嚇大的,不吃你這一套。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不能亂來了,有什么話就問,我真忙。”
張國強猛拍桌子,道:“關磊,你別在這里得意,以后有你哭的時候。”
關磊道:“你這是威脅我嗎?態度好一點,否則我會投訴你。”
高波打起圓場,道:“小關總,你別激動。你是什么時候離開關百全家里的?”
關磊道:“你們莫名其妙叫我過來。我到我叔家里,犯了哪條王法?”
高波道:“你這一段時間都在關百全家里?”
關磊搖頭道:“拜托你動一動腦子。我自己有家,為什么要住在我叔家里?我一小時前到我叔家,阿姨說我叔被你們帶走了。我剛剛離開我叔家,就被你們帶過來了,莫名其妙。”
高波道:“你到關百全家的具體時間?”
關磊抬手看了看時間,大聲道:“你們要準確時間,我就跟你們說,我開車進入我叔小區車庫,距現在已經有一小時二十七分鐘了。”
高波道:“你是開車進去的?”
關磊道:“我不開車,難道我會飛嗎?我開車進車庫,然后上樓。沒有找到我叔,然后離開。如果不信我說的,你們可以調監控。”
監控室里,侯大利道:“胡志剛在關百全家中見到的是誰?是關江州,還是這位關磊?關磊很有表演欲望,演了一位驕橫的少爺。”
周向陽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托著下巴,道:“這一切都是經過設計的,總導演就是關百全。關磊應該扮演了關江州,吸引了胡志剛的視線,真的關江州早就逃之夭夭。大利,你覺得下一步的工作重點在哪里?”
侯大利苦笑道:“關百全已經給我們指出了重點,重點就是不見蹤影的關江州。張國強負責監控,這一次要被罵慘,日子不好過。”
周向陽道:“不僅僅是不好過。張國強原本很希望進一步,如今犯了這種低等錯誤,會影響其進步,真不應該。刑偵體系就是這樣,一層層大浪淘沙,能留在最后是真不容易。有的年輕人原本前程遠大,忽然間犯了一個大錯。犯了大錯,一步慢,步步慢,再想起來,就難上加難。”
關磊離開以后,侯大利和周向陽準備和滕鵬飛見面。剛走到五樓,他們聽到支隊長辦公室傳來罵聲:“這么重要的人,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跑了,你們是吃干飯的嗎?張國強,你來談一談你們的安排。”
重案大隊二組派了多組人監控關江州,卻讓關江州逃跑,在陰溝里翻了船。張國強特別沮喪,小聲道:“我當時就說將關江州控制住,你又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