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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琪道:“新琪公司和金色酒吧也得有人管著,你不能放手。”
吳新生道:“放心吧,這兩個地方都有安排。”
商量好細節(jié),吳新生離開長盛礦業(yè)大樓。他下樓時,遇到幾個長盛礦業(yè)的高管。這幾個高管依然很熱情,不過眼神之中多了一層讓吳新生不舒服的意味。坐上汽車,他沒有立刻開車,靠在椅子上想了許久。
吳新生的經歷遠比同齡人豐富,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的磨煉,對局勢有天然的敏感。自己的真實身份在江州暴露,這是假戶口案的延伸,他卻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金色酒吧處于沉寂狀態(tài),服務員和保安都在休息。吳新生回到辦公室后,給肖霄打了電話。二十來分鐘后,打著哈欠的肖霄走進辦公室。吳新生指了指一道隱蔽的門,將手機放進抽屜。肖霄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也將自己的小包扔進抽屜。
推開辦公室的密門,里面有一個小房間,房間安裝有小床,還設有衛(wèi)生間。房間有兩道門,一道門連通吳新生的辦公室,另一道門從來沒有開過,直接通向金色酒吧的黑暗角落。從這個角落往前走幾步,就是一道通往大街的小門。也就是說,不速之客闖進吳新生的辦公室,他可以通過密室和小門,幾秒鐘就從酒吧來到熙熙攘攘的街道。
這個密室和通道,目前只有吳新生和肖霄兩人知道,是他們絕對隱秘的談事場所。進入密室,肖霄三下五除二脫下外衣,撲進吳新生懷里:“福哥,好想你。”
吳新生抱住了溫柔又熱情十足的年輕女人,道:“有事和你談,很重要。”
肖霄道:“等會兒談,先來愛我。”
密室隔音極好,肉體的撞擊聲和沒有壓抑的呻吟聲在狹小的房間內碰撞,最后匯集在一起,強烈爆發(fā)。激情之后,兩人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
“剛才朱琪找了我,她知道我是楊永福。黃大海那個傻瓜還扔給她一張我小時候的照片。我有兩件事情百思不得其解,明楊縣高馬鎮(zhèn)假戶口的事早就過去了,直到今天,江州除了你之外沒有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為什么突然間黃大海會提起此事?”
“湖州公安局辦了假戶口案,公安知道你的假身份。”
“我在湖州沒有名氣,有幾十個人弄了假身份,我只是其中一名,沒有特殊之處。”
“吳新生的身份證注銷以后,你現在還沒有身份證,以后會很麻煩。”
“這個你不用操心,既然大家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那么我就準備恢復原來的身份。我在想為什么在這個時間點上,我的真實身份和照片會傳到黃大海手上。這是誰傳出來的?”
“是不是無意間傳出來的?”
“不對,這個世界上沒有這么多無意間。我小時候的照片不多,誰能找到我小時候的照片?這個更不能用無意間來說清楚。”
肖霄側過身,手肘撐在床上,另一只手在楊永福胸前畫起圈,道:“你是什么意思?”
楊永福道:“我感覺有危險。這一段時間,我們什么事情都不能做。我到長貴鉛鋅礦,到生產一線去了解情況。你一直想學音樂,現在也不缺錢,可以參加培訓,然后去考音樂學院。”
肖霄驚訝地道:“我還能考音樂學院?”
楊永福道:“我記得很清楚,你從小的夢想就是考音樂學院。你才十九歲,音樂基礎這么好,當然可以去考音樂學院。這就是有錢的好處,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肖霄翻身趴在楊永福身上,兩眼亮晶晶的,閃著光。“謝謝福哥,我以前從來沒有想到我還能考音樂學院。但是,我覺得錢還不夠多。”
說到這里,她的身體往下滑。
楊永福瞇著眼享受了一會兒,漸漸覺得又有了能力,道:“再來一次。這一段時間你去找音樂機構,參加培訓,其他事情全部停下來,什么都別做。”
肖霄抬起頭,道:“那個小家伙已經上鉤了,現在放棄,很可惜。”
楊永福搖頭道:“安全第一,我覺得風向不對。等過了這一陣風,再說吧。我們給他種了一顆仇恨的種子,我們不再澆水,照樣會發(fā)芽。”
從密室回到辦公室,肖霄離去。
楊永福陷入沉思之中。
湖州市明楊縣高馬鎮(zhèn)假戶口案爆發(fā)之后,他的真實身份并沒有在江州公開,甚至身份證仍然可用。他的真實身份今天突然間被人揭了出來,黃大海還甩出來自己小時候的照片,這令楊永福非常驚訝。不管是誰揭出自己的真實身份,這事都非同尋常。他在朱琪面前云淡風輕,內心卻是大受震動。
暫時撤退,靜觀其變,這是楊永福憑直覺作出的反應。
他拿出一個u盤,插入電腦。這是一段視頻,視頻第一段是楊黃桷的內容,每天早上,秦玉開車送楊黃桷到學校,目送楊黃桷進入校門以后,秦玉才開車離開。周末,秦玉開車帶著楊黃桷到美術培訓機構。她沒有離開,坐在美術機構的外圍,接到楊黃桷以后,開車離開。
第二段是在陽州工業(yè)園,在國龍湖邊的國龍研究院,有一小段喬亞楠帶著兒子侯大吉在草坪玩耍的視頻。在玩耍時,有兩個保安站在不遠處。
正要看第三段視頻,房門突然被推開,資深員工阿代沖了進來,道:“吳總,有人鬧事!”
此時尚未到酒吧的高峰期,更不是鬧事的高峰期,楊永福眼皮跳了跳,道:“誰鬧事?”
阿代道:“不認識,很兇的樣子,叫囂著讓楊永福出來。我跟他們說這里沒有楊永福,他們還打了我耳光。”
是禍躲不掉,躲掉不是禍,楊永福跟著員工走出辦公室。楊永福的辦公室設置在拐角,且有意設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所以楊永福如貓一樣出現在場中,毫不引人注意。在大堂砸酒吧的七八個漢子都很結實,有著一股兇悍勁,帶頭的人正是黃大海。
由于痛恨吳新生,黃大海從來不到這個酒吧消費,今天知道了吳新生居然是楊國雄的兒子,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特意帶著一幫人來砸場子。
“讓他們砸,把炮姐叫過來。”楊永福低頭交代跟在自己身邊的心腹員工阿代。
阿代已經挨了幾拳,鼻青臉腫。他年齡不大,為人挺機靈,躲在黑暗處,給綽號“炮姐”的陳小紅打了電話。打完電話,他又貼著墻壁走到楊永福身邊,道:“吳總,他們是來砸場子的。”
楊永福道:“他們砸得越多,賠得越狠。你跟大包子打電話,讓他們過來堵門,不要讓一個人跑了。你跟大包子說,他們不要動手,就是正義群眾,見義勇為。打完電話,你還到我這邊來,我有事跟你說。”
大包子是陳雷的手下,經常到金色酒吧廝混。他們的落腳點就在金色天街不遠處,是楊永福有意結交的社會人。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大包子接到電話后,身邊正好有幾個在打麻將,一陣呼朋喚友,二十幾個混社會的年輕人就從金色天街的各個角落奔向金色酒吧。
炮姐的出租房就在金色酒吧隔壁,接到了阿代的電話,趕緊來到酒吧。
楊永福交代一番以后,繼續(xù)躲在黑暗之處,沒有與黃大海直接接觸。自從朱琪成為長盛礦業(yè)老大以后,他多次到礦上,與礦工多有接觸,眼前砸酒吧的人肯定就是黃大海帶出來的礦上的人。
幾個強悍的男人從楊永福身邊經過,楊永福仍然站在角落,一言不發(fā)。
炮姐來到麻將室后,在自己的柜子里找出一件容易撕扯的薄裙子,手腳麻利地換上。她來到場中,直奔黃大海,道:“住手,你們這是違法的。”
一個穿著性感的酒吧女來跟自己談違法問題,噴著酒氣的黃大海伸手推了一把可笑的女人,道:“滾開,讓楊永福出來,不要當縮頭烏龜。”
炮姐抓住黃大海的胳膊不放,罵道:“你他媽的是誰啊,敢吃老娘的豆腐!”她飛快地朝著黃大海臉上抓去。
黃大海被抓出了血,怒火中燒,揚手打了炮姐一個響亮的耳光。炮姐被這記耳光抽得金星亂冒,站立不穩(wěn)。她想起老板的重賞,又奮不顧身沖了過去。
酒吧的燈光突然熄掉,黃大海有些不適應環(huán)境。他正和那個女人撕扯時,后腦勺挨了重重一擊,隨即被人用袋子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