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小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沒有陳菲菲?”
“沒有,我是最近才認識的陳菲菲。”
“你和肖霄有沒有發生關系?”
“你怎么知道我們發生了關系?”
“回答問題,別反問。”
在前面的對話中,侯大利客氣地稱呼李小峰為李總,讓其放下包袱和抗拒心。這一句稍顯嚴厲的“回答問題,別反問”又讓李小峰感受到了壓力,記起了自己階下囚的身份:“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有些醉意,直接回家。第二天中午,我給肖霄打了電話,約她到馬背山莊園。肖霄果然很爽快地答應了,在約定時間,自己開車到馬背山莊園。那天晚上,我們發生了關系。”
“你和肖霄是什么關系?”
“我和肖霄沒有關系,要說關系,就是炮友。我們發生關系后,我給她買了包包,送了手表,還給了錢。我們是那種沒有男女感情、純粹打炮的炮友。”
“你和肖霄發生過幾次關系?”
“我們是在6月下旬認識的,很快就發生了關系,在七八月有三四次約會。”
通過一問一答,侯大利梳理清楚了肖霄和李小峰交往的時間和頻次。在肖霄和李小峰交往的這一個時間段,肖霄還是邱宏兵的情人,而邱宏兵已經謀殺了他的妻子張冬梅。
“你和陳菲菲發生過關系?”
“前些天,我有客人,肖霄帶著金色酒吧的炮姐、桐桐和陳菲菲來山莊。陳菲菲唱歌很好聽,人也漂亮。我喜歡年輕漂亮和個子高挑的女生。四個人中,我就瞧上了肖霄和陳菲菲。那天晚上,我就和陳菲菲發生了關系。”
“第一次見面,你們就發生了關系?”
“男歡女愛,對我們來說很正常。”
“你同時約了陳菲菲和肖霄,腳踩兩條船。”
“肖霄和陳菲菲不是我的女朋友,就是交往而已。”
侯大利記下了李小峰和陳菲菲第一次發生關系的時間,8月8日晚和8月9日凌晨。陳菲菲死亡的時間是在8月11日凌晨。
“你和陳菲菲第二次發生關系是哪一天?”
“是8月10日。我9日離開江州,到總公司處理了業務。10日下午回江州,給陳菲菲打電話,約她到山莊。陳菲菲這種女孩子都喜歡抱大腿,我算是大腿吧。她接到電話,根本沒有猶豫,爽快答應。”
“你為什么不約肖霄?”
“男人都喜歡嘗鮮,陳菲菲更有新鮮感。我和肖霄就是炮友關系,彼此沒有承諾。我喜歡她的肉體,她喜歡我的錢,僅此而已。”
李小峰和侯大利都是江州的富二代,條件很接近。如果沒有楊帆案發生,侯大利極有可能就是現在的“李小峰”,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成為偵查員的侯大利和成為老板的李小峰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生活方式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思想觀念相差十萬八千里。
李小峰在第一次被訊問時已經交代陳菲菲的死亡過程以及對她的拋尸過程。對其他人的調查、沿線的視頻資料和現場勘查能夠與李小峰的交代互相印證。
只是,尸檢報告出來以后,尸檢報告的結論與李小峰的交代有明顯出入。按照李小峰本人的說法,陳菲菲應該是在做愛過程中的特殊體位導致身體出現問題,他承認了自己的責任在于使用特殊體位。但是,他沒有提到用藥的事情。如果是不當用藥導致陳菲菲身體出現問題,其責任明顯要輕。這是一個疑點。
李小峰根本不知道抽屜里有藥品,但是,在頭孢拉定盒子上有他的指紋,在內盒上有模糊的指紋,疑似他的指紋。讓人比較疑惑的是李小峰交代了特殊體位導致陳菲菲的死亡以及他的拋尸過程,為什么要隱瞞抽屜里有藥品?這讓偵查員深感不解,是第二個疑點。
陳菲菲案由江州刑警支隊管轄,具體由重案大隊偵辦。省公安廳專案二組的工作重點是盯住與楊帆案和白玉梅案有關的所有案件,以及“挖兩面人和幕后黑手”。在陳菲菲案中,專案二組想要弄明白是誰在操縱整個事件。
由于意圖非常明確,侯大利很注意回避誘導性提問。
在山南政法大學讀書時,教授反復提醒過,復句極有可能帶有誘導性。比如下面這個例子:你在2009年7月7日去陽州的目的是不是要讓五哥把賬款交給你?這就是一個明顯的誘導性問話,在其中預設了兩個內容:時間和地點。這句話是一個復句,要把它變成非誘導性發問,需要這樣拆解:第一句,2009年7月7日你在哪里?第二句,你為什么要去那里?拆解后的兩個問題都是單句,不再屬于誘導性發問。
簡單句的問話也不一定都是非誘導性的,連謂結構(有兩個謂語)單句容易演變成誘導性發問。比如,你在2009年7月7日駕車去陽州的目的是什么?
這句話并不是一個復句,只是一個連謂結構單句。但這也是誘導性問話,里面預設了方式和地點。要把它變成非誘導性發問,需要拆解成三個問題:2009年7月7日你在哪里?你是怎么去的那里?你為什么要去那里?
當一個句子里的謂語只有一個,且起到修飾作用的部分(定語、狀語、補語)越少時,句子的誘導性就越小。因此,制訂審訊提綱時,侯大利會在訊問前再次檢查自己的提問提綱,著重查看每一個問題在句式上是否都是單獨謂語的單句,每一個問題中起修飾作用的部分是否都做到了最少化。這種用語法結構來衡量的方式簡單又有效。
訊問到此,沒有發現肖霄操縱陳菲菲的線索。侯大利稍稍停頓,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重新翻了翻審訊提綱。
“你在8月10日回江州,誰還知道?”
“駕駛員,還有總裁辦的人。”
“你約了陳菲菲到山莊,有誰知道?”
“還是駕駛員,我在車上打電話,沒回避他。等到陳菲菲上山,清潔員和廚師就知道了。聽陳菲菲講,她接到電話時在打麻將,打麻將的人是肖霄、桐桐和炮姐。陳菲菲還借了肖霄的車。”講到這里,李小峰想起了這四個女人各有不同的滋味,越發覺得自己落到這個處境生不如死,一時之間,悲從心來,惶恐不安。
侯大利梳理了今天得到的信息,再和第一次訊問得到的信息進行對比,道:“陳菲菲拿駕駛證的時間不久,技術很一般吧,肖霄愿意把自己的寶馬車借給陳菲菲,很大氣嘛。”
李小峰道:“和陳菲菲比較,肖霄確實比較大氣。我都是主動給她買東西,不管買啥,她都大大方方接受。我看得出來,她沒有因為拿了我的東西就刻意討好我。陳菲菲不一樣,我給了她一個包,她兩眼放光,是發自內心喜愛,看我的眼神立馬就不一樣。”
侯大利笑了笑,道:“你經常送包?”
看到侯大利臉上終于出現笑容,李小峰也松了口氣,自嘲道:“女孩子都喜歡名牌包,我讓人到國外采購了一批,價格不貴,牌子響,遇到感覺不錯的,就送一個。”
在2008年金融危機之前,肖霄家里的經濟條件還不錯。后來,父親肖衛星生意徹底失敗,欠下了一家人靠工資永遠都還不清的債務。肖家破產,負債累累,徹底淪為社會底層。肖霄用過名牌包包,陳菲菲則沒有用過,兩人面對名牌包時的心情并不相同。李小峰雖然夸肖霄大氣,其實更喜歡陳菲菲那種狂熱的目光。面對這種目光時,他在女人面前才更有強烈的心理優越感。
聊到此,陳菲菲和肖霄的關系基本清楚,很難再深入下去。侯大利開始有意識地進入閑聊模式,試探著詢問九十年代發生過的事情:“我在江州一中讀高一的時候,你應該是在江州學院讀高三吧。”
“嗯,我比你要大個兩三歲。”李小峰原本說知道當年轟動一時的楊帆案,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話題不適合在此刻提起。
“在我印象中,楊國雄的兒子楊永福也在江州學院,你們當年能玩得到一起嗎?”侯大利在紙上隨手寫了1994年,輕描淡寫地問道。
侯大利莫名其妙提起這個話題,讓李小峰多少有些意外,道:“我讀高三,楊永福讀高一,接觸得不多。我們兩家的企業還存在競爭關系,有一段時間勢如水火,楊永福見到我就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和我打架,玩不到一塊兒。”
侯大利道:“我沒有在企業工作,隔行如隔山,有些事不太明白。楊國雄當年是什么情況?”
“楊國雄死了好多年了。”
“隨便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