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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看了兩眼?!庇羟逖耪{侃兒子,“你還挺大方?!?
程肆笑笑沒說話,收進掌心,同時點進通訊錄,按下撥出鍵,趁沒接通又看了眼郁清雅。
“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聽筒中響起第一聲:“嘟——”
“大好的節日,”郁清雅說:“剛碰到程術知了,晦氣?!?
又是一聲悠長的“嘟”音。
程肆僵了下,全身上下的血液好似在這一刻冰封。
“言柚……也見著他了?”
“嗯。”郁清雅抬睫看他,“程術知還讓你把人小姑娘帶回家給他看看呢。”
電子機械的嘟聲好似沒完沒了,竄入耳中,一下一下地震在耳膜之上,巨石落地般砸向大腦。
沒有人接。
郁清雅感覺到他臉色剎那之間的變化,問:“怎么了這是?”
程肆沒有說話,徹底因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之后,一秒不等地重撥。
郁清雅拉住他手腕,卻感覺到他整個人都瞬間繃緊。
“到底怎么了?剛我就感覺言柚看你爸的目光不對勁,我還以為只是因為我和程術知當時那氣氛她覺得不自在……”
“媽……”程肆喉間發緊,嗓音里像是灌滿了沙礫,“言柚她爸,是程術知間接害死的。”
“你說什么?”
程肆卻沒有一份心思具體解釋了。第二次通話,仍一直顯示響鈴中。
可就是,沒有人接。
他緊緊將手機按在耳邊,一寸都不肯離,好似只是一瞬間的變故,他整個人都陷入可以預見的無望無助之中。
可天色仍藍,恒溫清爽的商場之中,到處倒是行人的歡笑。只有他,只有他這一處,獨降一場冰雨。
“她朝哪個方向走了?”程肆問。
“那邊,扶梯的方向。”郁清雅說:“你去的——”
話還未說完,原本還好端端立在身旁惡毒人,忽然就大步流星邁了出去。
“程肆!”郁清雅頓了下,還要繼續說什么,卻見幾步走遠的人,腳步愈發快,到最后幾乎是跑著,
郁清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程肆。
他小時候,哪怕是坐在家門前的臺階上等她看他一眼,也都是不露聲色的,等那么久,見著她了卻也永遠不會哭鬧,不訴一分委屈。
當時也就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兒而已。繃著一張臉,情緒都藏著不外露,冷冷淡淡的模樣。
何曾見過眼前這樣的畫面。
國慶假期,哪兒會人少。
悠閑逛街約會的男女老少,都被一道突然沖出去的身影吸引住,一道道目光看相人流中那道急匆匆的高瘦身影。
程肆一張張臉掃過去,卻始終找不到唯一想看見的人。掌心的芙蓉石上,似乎還留有她身上的余溫,可被冷氣一吹,就好像立刻全部都消散了。
耳邊的電話無人接聽,撥出去的號碼收不到回音。機械的嘟聲,像是重鼓擂在心房,五臟六腑都隨之顫動,經久不息。仿佛在無人空谷中永遠聽不到人聲相應,只有孤獨寂寥且逐漸低寞,最后終將消失的回響。
他瞧見穿著言柚同樣顏色裙子的女生背影,就沖上去拉著人家看。掌心開始泛紅,一蹭好像就染在了眼尾處。
郁清雅踩著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如履平地地飛速走近,一把扯住程肆手腕,強制讓人鎮定下來。
“你冷靜一點!人還能跑了不成?”
下一秒,她就瞧見她脖頸處微凸的青色血管,呼吸急促,可他還是在克制的。郁清雅看得出來。
“我冷靜不了。”
他低下頭,看了眼掌心的芙蓉石,十八顆珠子還好好地躺在他手上。
“會啊。”程肆喃喃著說。
會跑。
會不見的啊。
好容易就不要他了。
她何曾見過這樣的程肆。
郁清雅低聲道:“媽幫你找,別著急,好嗎?”
程肆迫不及待地穿過一個個站立的人下了扶梯,找遍三層樓,他去奶茶店,又去商場另一個出口的咖啡店,可是梭巡遍處,都找不到言柚半個背影。
手機已經撥出去第十七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