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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想學計算機,邱智填了本省最強的一所985, 林一丞目標一直在清北, 聞小緣旁敲側擊地, 打聽到了段祈想考的學校,于是偷偷選了一所和他在一個地方的學校。
言柚熬了十多天,終于等到了一天的假。
考完試就急急回了七里巷。
程肆竟然也在顏如玉。
一面書架年久失修,隔板被一排排書籍壓得完成了一道弧形, 今天下午終于不堪重負地光榮退休了。
她進門時,就見程肆蹲在地上,拿了把螺絲刀修理, 沈屏玉在一旁指指點點。
程肆身上穿了件深色毛衣,挺直的鼻梁上架了副眼鏡,額發松散。他本來就白,這幾個月不常出門,竟然好像又捂白了幾分。
天花板墜著的白燈光射下來,竟然顯得男人整個人都冷感又禁欲。
他真的不太常戴眼鏡,但言柚又真的很喜歡看他戴眼鏡的模樣。
穿白襯衫就更好了,會更有點兒斯文敗類的氣質。
此時此刻,言柚沒來由地回想在一年之前。
也是顏如玉,那天她也是這樣腳步不停地沖進來,瞧見程肆坐在書架間的地上讀書。
她站在原地多看了一會,直到程肆抬眼掃過來,她笑起來,飛奔過去,脆生生地喊:“哥哥!”
沈屏玉哼哼:“就看見一人啊?”
言柚臉倏地一熱,連忙補充:“奶奶。”
沈屏玉更不開心,把手里的工具扔給言柚,起身去里間干別的。
離開前還給了言柚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言柚被她看得一愣,總感覺這一眼,沈屏玉好像明白什么了。
她摸了摸耳朵,在程肆身旁蹲下。
“考完了?”男人干著活兒問。
言柚點點頭,每周都有考試,高三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程肆安好了書架:“去把書都抱過來。”
兩人一個抱一個放,沒多久就又重新整理好了。
地板上遺落了一本封面泛黃的汪曾祺文集,隨手一翻,剛好是言柚曾經看過的《受戒》。
這篇她至今都有印象,都是因為那句夸贊主角小明子寫的字的話。
言柚翻了兩頁,果然瞧見這句。
這本舊書主人想來也看過,在這句話旁邊打了個六個點。
言柚盯著那六個點笑。
程肆掃過來,瞧見了篇名眉毛一揚,竟然也笑了。
言柚頓時望過去,緊盯著:“你笑什么?”
程肆似是想了下,才又漫不經心地開口:“‘村里人都夸他字寫得很好,很黑。’”
“……”
記得這么清楚?
這是《受戒》里的原句。
“你的字也不錯。”程肆又道。
言柚立馬警惕地微微凝眉。
程肆徹底笑開,聲線像是冬天曬得暖洋洋的棉花:“很瀟灑。”
言柚:“……”
真怕他蹦出來一句很黑。
再往后翻了幾頁,瞧見一頁夾在里面的紙。
折了兩折,又多年被壓在厚厚的書中,痕跡明顯。
打開來,看見上面寫了幾行很清秀的鋼筆字。
【算了,不多說。我只求你告訴我,我到底能不能得到你。我還不算太笨,還能干好多事情。你告訴我怎么辦吧。】
這是王小波寫給李銀河的信中的一句。
言柚卻盯著看了好久,越看越自我代入越深。
程肆已經起身,捏著鏡架將眼鏡摘下來,右手張開按了兩邊太陽穴,神情不掩倦怠。
“去放好吧,”他抬腳往靠墻處那張桌子走,“晚飯想吃什么?沈屏玉剛說想吃泡面,你去把她藏著的那幾桶找一找,趁人沒看見,你小心點,都給扔了去。”
自己之前都從不好好吃飯,怎么又管起人家老太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