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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肆拗不過，這小姑娘倔起來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好點頭。

家長會安排在周日，程肆問起具體時間地點。

言柚說：“明早九點開始，我明天也要去學校。哥哥，你到校門口了給我打電話，我去門口接你。”

程肆頷首。

吃完早餐，言柚依然不想回家，便打算去顏如玉。

“你去嗎？”她問程肆。

程肆神色淡淡：“有點事兒，要出趟門，你去吧。”

“噢。”言柚伸手：“書包。”

程肆遞給她，沉吟片刻，聲音溫柔：“學校是不是可以住宿？”

“可以。”被這么一提醒，言柚眼睛都亮了一下：“對哦，我可以住校！”

這個想法剛掠過腦海，下一秒她又有點猶豫。

住校的話，不就更加不能經(jīng)常見到他了么。

言柚背著書包，耷拉著腦袋回了顏如玉。

沈屏玉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盒子南紅珠子，此時正帶著老花鏡，瞇著眼睛穿線。

聽見言柚進門，也只是頭也不抬地說：“不是讓你昨天過來，怎么沒來？”

言柚愣住：“我忘了。”

沈屏玉一個眼刀飛過來：“忘了？”

言柚慢吞吞點頭。

沈屏玉冷呵一聲。

言柚趕緊笑瞇瞇湊過去，在沈屏玉身旁坐下，乖乖地問：“你要給我什么東西啊？”

“來晚了，現(xiàn)在啊，沒了。”

“……”

老太太氣性還不小。

不過言柚知道自己做錯，湊跟前給老太太捏捏肩膀端茶倒水，伺候好半天，終于等到沈屏玉消氣。

“去，東西給你放柜臺上了，自己拿。”沈屏玉說：“別在這兒煩我。”

言柚蹬蹬蹬跑過去，一眼看到了柜臺上那個紙袋。

挺大。她掏出來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只新書包。

言柚感動得拖腔帶調(diào)地喊：“沈奶奶——”

沈屏玉一聽這倆字就生氣：“誰是你奶奶！”

言柚不管不顧：“我愛你！沈屏玉！”

言柚和沈屏玉吃過了午飯才回的家。

家里很安靜。

她剛打開時還以為沒有人。

再往里走看見客廳時，才發(fā)現(xiàn)鄭蓉麗坐在陽臺的一只小板凳上。瞧見她回來，目光立刻看過來。

兩人對視，竟是鄭蓉麗先開口：“昨晚去哪了？”

語氣帶著質(zhì)問。

她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鄭蓉麗臉上的神情，明明還和以前一樣，言柚此時竟忽然覺得很輕松。

原來那些話說出口之后，也真的讓她放下了許多。

起碼不會再去懷抱希望。

“又是沈屏玉那里吧？”鄭蓉麗見她許久沒有答聲，起身走過來，走近了便瞧見言柚手里那只新書包，愣了下，語調(diào)驀地拔高，“你買的？哪來的錢？”

言柚淡淡地望著她，緩聲道：“沈奶奶給我買的。”

“她那么好心給你買東西？別傻了！我看她就是想給你點雞零狗碎的好處，讓你以后給她養(yǎng)老！”鄭蓉麗憤憤道，說著就要來奪過言柚手里的書包。

“是嗎，可生我的父母，連這點小小的好處都沒給過我。”言柚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你從來沒了解別人，憑什么就這么給別人的行為杜撰目的性。”

鄭蓉麗動作似是僵了一下，吸口氣說：“你就是還小，你懂什么……”

“我是還小，我不懂。”言柚低聲，近乎喃喃：“可是媽，你記得我的生日嗎？這些年，我連一個真正屬于我的書包都沒有。我有的，只有姐姐用完不要的。”

鄭蓉麗目露倦意，說：“我知道你怨我，你怨我當時丟了你。昨晚你那些話我也都聽了，可是柚柚，你不能怪媽，你姐是老大，頭一個孩子做父母的都會疼愛一些，你弟當時又剛出生。你七歲才回來，剛回來連一聲爸都不肯叫，跟家里人都不親，你讓我們怎么想，爸媽也寒心啊……”

言柚微微抬頭，聲音發(fā)緊：“是你們不要我的，怎么可以，又把所有錯都怪到我頭上？”

“你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啊……”鄭蓉麗伸手捂住半邊臉，說話的聲音近乎帶了哭腔，“當年，你奶奶見我頭一胎生了個女兒，對我態(tài)度就沒好過，坐月子一次都沒來看過我。懷上你的時候，她來了一回，見我愛吃辣的，肚子又圓，就說這胎指定又是個女娃。生你那天，你爸人聯(lián)系不上，你張嬸就去把你奶奶喊了來，結(jié)果……結(jié)果她連我醫(yī)院都沒送，那個年代，巷子里還有幾個接生婆，俞愛梅……俞愛梅她就直接讓人去叫了個接生的，我是直接在家生的你啊……連醫(yī)院都沒去，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當時真的覺得要死了……”

鄭蓉麗就像陷入了回憶里，說到最后，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