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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央央直直看著她,卻發(fā)現(xiàn)雖然她的眼睛十分漂亮,瞳仁里像綴著星光點點,但卻有些空洞無神,眼神仿佛正在透過她的身體,直直看向她背后的墻壁。
若是與她對視久了,心里還會有些發(fā)麻。
“你是誰?”許央央的嗓子有些微啞。
女人從隨身的小包中拿出一只透明的小球,可仔細靠近了看,卻發(fā)現(xiàn)看似空無一物的小球里面卻仿佛有薄薄一層淺藍色沙子。不像一般的沙子那樣顯眼,反而是呈現(xiàn)出一種幾乎透明的狀態(tài)。
不等她發(fā)問,對方便主動解釋:“我是許央央,也不是許央央。我是在你去到那個世界之前的許央央,也是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許央央。”
許央央被她繞得有些糊涂了,數(shù)秒之后,才慢慢理清他到底是誰:“所以,你就是那個原書中的惡毒女配許央央?而我,因為巧合和你交換了身份,穿越時空,于是你就變成了這個世界的我?”
女人薄唇淺勾,笑著搖頭:“大體是對的,但并不是因為巧合。你,是被我送過去的,而我,是主動前來這個世界的。”
“你送我過去?”
許央央指指她,又指指自己,語氣中多了些焦急:“那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還有回去的機會嗎?為什么現(xiàn)在我們兩個會處在同一個時空之中,你的身份又到底是什么?”
“我的身份就是你的身份啊,我是許央央,而你,現(xiàn)在是一個從異世界來的人。”
她依舊不緊不慢地回答,又緩緩起身,沿著病床踱步:“我們本來就是平行世界里的人,雖然名字相同,相貌相同,但卻是不一樣的人。是我用了方法讓你過去,所以你才會在那里待上一年。不過,既然聞易景沒死,說明你已經(jīng)成功脫離了劇情,所以你也到了該回來的時候。”
“我真的成功了?”許央央還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他不會死了對嗎?”
“是,至少暫時不會。”對方回答很肯定。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嗎?”
許央央懵懵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女人挽唇輕笑,指尖指了指自己:“是我殺的。”
她慢慢離開病床邊,緩步走到窗臺前,看著遠方的景色,聲音中也多了幾許空靈。
“我只不過是一個穿梭在不同世界中的快穿者罷了,就和你上班一樣,要完成自己的kpi。我必須要老老實實地按照劇情走,這樣才能夠脫離那個世界。而只有完成八十一個世界的任務,我才能得到回家。”
她回首,目光停留在許央央手中正拿著的透明小球上。
“就是你拿著的那個東西,是我耗費了在八十個世界的生命換來的。它可以帶我去找我想見的人,只可惜……”
她說到這里停了停,像是勾起了不好的回憶,又將話題轉(zhuǎn)回到最初的中心上:“為了完成劇情我已經(jīng)殺了很多人了,在不同的世界里,雙手都沾滿了鮮血。而在你所去的那個世界,聞易景會被我推倒在馬路上,接下來就會被安排好的卡車撞死,而我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他,血一滴一滴流干,生命一秒一秒消逝,就像看著一部情景劇一樣。”
許央央聽著她的描述,心中就像有一把手在死死地攥著,憋悶得她喘不過氣。
她沙啞著嗓子:“那你為什么會把我換過去?”
女人笑了笑,搖搖頭:“因為你不是我,你不會像我一樣無情,不會像我一樣為了任務奪走那么多無辜之人的性命。我的上司告訴我,這就是快穿者的命運,我們是來贖罪的人,是推動世界正常運行的人,可是每一個任務都讓我覺得惡心,我不想用別人的死來建造我的功德塔。”
她似是回憶著什么,語調(diào)中多了幾分深沉:“我也曾經(jīng)殺了他們,明明知道只要完成這個任務就可以回去了,但只要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一想到那張血泊中的那張臉,以及那小孩的瘋癲,我還是會覺得于心有愧。”
“他們是別人眼中無心無情的典型,可我倒是覺得,至少他們的感情很純粹,比那些虛偽而又飄渺的所謂愛情親情要好多了。所以我把時間線給倒了回去。”
許央央漸漸理清了這之間的邏輯關(guān)系:“所以,你用我換了你,是為了讓他們躲避劇情,為了讓你不再愧疚于心?”
對方笑著點頭:“你是一個人,是一個有血有肉重感情的人,你會比我更適合他們。”
“那我,”許央央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還能回到他們所在的世界嗎?”
女人轉(zhuǎn)過頭來,與許央央四目相對:“當然有機會,只不過,要靠賭。”
她指著許央央懷中抱著的小球:“賭他們對你的愛,對你的思念。這就是能夠帶你回到所想要去的世界的唯一途徑。只要他們的思念能夠填滿這個小球,你就可以前往他們所在的地方。可惜啊,我靠完成八十一個任務才積攢滿了一小球的能量,最后被我用來拉回世界線了。”
她自嘲地挑了挑嘴角:“我不像你,我無處可去,沒有人會思念我的,就連這里積攢的一小點能量,也只不過是大家以為我是你,傳輸錯了地方罷了。可你不同,就算當時因為交換時空而導致許央央這個人消失了一天,你的朋友們也都紛紛送來了禮物。”
她指指那罐子千紙鶴:“那罐子是一個小姑娘送給你的,我覺得我受之有愧,便將它拿來還你。”
許央央看著那一個個疊得整齊的千紙鶴,是她曾經(jīng)教過小朋友們的手工,應該是之前在福利院做義工時認識的小孩子們送來的。
看著滿滿一罐子千紙鶴,和另一只手上空空如也的水晶球,她沉默了少許。
半晌后,許央央緩緩開口:“如果我還有選擇的權(quán)利,那么你呢?沒有了這個小球的你,將會何去何從?”
對面女人沒想到她會問到這個問題,也是一愣,數(shù)秒之后才回答:“我當然是留在這個世界了,這是我的最后一個世界。本來應該回家的,但就算我不把小球給你,也會因為沒有人思念著我而找不到回去的路,最終只會在無數(shù)個世界之外游蕩。更何況,也許有人并不希望我回去,我又何必自討沒臉。”
許央央嘆了一口氣,繼續(xù)低垂下頭,沉默不語。
很快,護士的進入打破了滿房間的寂靜。她的輸液已經(jīng)結(jié)束,在又進行了一系列檢查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之后的許央央還是跟著女人一起回到原來住的房子里。
女人打掃得很干凈,而且并沒有怎么改變布局,只是家里到底是多了另外一個人的物品,突然變得有些陌生了。
看著眼前的房間,許央央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跟在聞易景和聞凡身后進入在那個世界的家時,看著眼前的一切也是覺得很陌生。
當時的她不知道,就在那間小小的房子里,她遇到了親情,遇到了友情,遇到了愛情。
那里好像才是她真正的家,面前這個小小的出租屋,只是承載了過去的許央央一部分回憶的載體。
因為家里多了一個人一起生活,光靠一份工資是不夠的,再加上許央央已經(jīng)有一年沒有進入企業(yè)工作過,所以她就直接在網(wǎng)上接稿子畫畫來填補收支。
在幾個月的時間,她也一一見過了之前的朋友們,還有和她熟識的小孩子們。
另外一個許央央顯然是一個老練的快穿者,朋友們都沒有看出來許央央已經(jīng)換了一個殼子,同她相見的時候,依舊是一如既往的熟稔,好像她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而除了接單和與老友們聚會之外,許央央大部分空閑時間都被她用在看著水晶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