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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抬頭,眼神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反應過來之后,又緩緩低下頭去,不敢和他對視,“你怎么知道的啊,我還以為我藏得很好呢?!?
她無意識地將十指纏繞在一起,似乎這樣可以減輕自己心里的不安。但聞易景很快握住她的雙手,輕柔地將她越纏越緊的手指頭分開。
“在我們第一天見面的時候,我就有些猜到。”
許央央沒想到自己露餡那么早,干脆也破罐子破摔了:“那、那你怎么不跟我說啊,害我還一直擔心……啊,那你,會不會怕我???你當時是不是認為我是妖怪什么的,或者是天上的仙女?”
聞易景的舉動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她這會兒也不怕他會突然翻臉了。
聞易景看著她逐漸靈動起來的五官,笑著搖搖頭:“不是,我當時只覺得你可能是失憶了,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發現,你和之前的許央央差別太大。后來我又托朋友查了查,雖然確定是一個人無誤,但前后行為表現差異過大,就連下意識的小動作也與之前不一樣,有極大的概率,那里的靈魂不是同一個?!?
許央央沒有想到聞易景這樣一個從來沒有看過穿書小說的男人居然能夠猜到殼子不變靈魂換掉這種可能性,不得不佩服他的大腦思維。
她偷偷伸手揪了揪他的衣角:“那你知道之后,怕我嗎?”
許央央一直不敢坦白的原因也就是覺得可能大多數正常人都無法相信這種無厘頭的解釋吧。她有一次還試探性地和韓涯說過在現實中穿書這件事,但得到的答案也只不過是她覺得許央央在做白日夢而已。
如此一來,她就更不敢坦白了。
一直拖著拖著,她都快以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而聞易景的回答卻依舊很淡定:“我不在乎你是誰,你不在乎你從哪里來,我只在乎你愛我?!?
那一瞬間,許央央的心口一顫,那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忽然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抬頭看著此時正坐在自己對面的聞易景,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認真,雙眸中透著幾分令人心安的沉穩,絲毫沒有玩笑的意味。
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如他的表情一般,低沉有力。
“不瞞你說,在剛產生這個猜測的時候,我也思考過,萬一你是妖怪怎么辦?!?
“直到那天你去了許家家宴,我知道那些所謂的親戚們不會對你有好臉色。我的所有理智分析都告訴我不應該去找你,畢竟你的目的也不明確,可人不是機器,我不會永遠按照程序來走,就算我寫了滿滿一頁紙的否決方案,但理智分析的結果依然是作出感性行為?!?
“愛上一個人本來就不理智,所幸,我沒有賭錯?!?
許央央聽著他緩緩道出的話語,突然間眼眶有些發酸。
她有些委屈地看著他:“聞易景你可真討厭,怎么這么會煽情啊,不知道跟誰學的。等一下要是把我給弄哭了,看你怎么辦?!?
“我哄你唄?!彼缴砩锨?,攬她入懷。
許央央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溫熱的氣息,思緒又逐漸回到了最開始的話題:“那你……是準備給你姐姐報仇嗎?所以在思考要不要報仇?”
聞易景搖了搖頭,下頜搭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其實我的感情一直比較淡薄,對于親人都沒有什么印象。對于姐姐,也只不過停留在小時候她照顧過我。后來我一個人搬出來住,對她的記憶也漸漸模糊。”
“直到她懷著孕再來找我,我之所以留下她,也只不過是因為小時候她照顧我。”
“她去世之后,我去了葬禮,她的丈夫還在假惺惺地流著淚,我當時直接上去打了她一拳,卻被所有親戚勸下來,說大家都是苦命人,沒必要相互傷害。”
“可后來我再回到家時,親戚們又開始說,姐姐死得那樣慘,我怎么可以無動于衷呢,至少也該讓許家血債血償。于是我又按照他們的想法去做?!?
“可時至今日,復仇成功了,卻又有人說得饒人處且饒人,讓我也要理解他們的苦衷?!?
“呵,”他自嘲了一聲,“真是可笑。他們沒有為我姐姐做過任何事情,我卻成了他們手里的刀。用的時候夸我鋒利,不用的時候罵我傷人,聞家沒有一個好人。”
許央央聽完他的敘述,都要被氣炸了。
她手猛地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響,又直挺挺地站起來,握住聞易景的手腕,把他也拉著站起來。
她一雙彎彎的眉毛蹙成了波浪形,眼睛里也帶著怒火:“那些人就是個屁咧!他們懂什么!又不用他們費勁,就知道瞎吧吧。咱不用聽他們的,想報仇就報仇,不想報仇就不報?!?
她大哥大似的搭上我聞易景的肩膀:“他們要是下次再在你耳邊瞎說,你就直接告訴我,我上門跟他們干架!反正我也沒有什么親戚朋友在這,許家和我都斷絕關系了,他們想威脅我也威脅不到,我臉皮厚,才不怕呢!”
聞易景沒想到她會那么義憤填膺,怕她會氣著自己,輕拍著后背替她順氣,又抱著她一起坐到了沙發上,把她攬在懷里。
“其實他們說的話對我向來只是耳旁風。我當時之所以愿意接受他們的建議,也只不過是想看看,如果我是一個聽話的人,會不會在他們眼里就不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許央央在他的安撫下很快冷靜下來,聽出他語氣里的迷茫,又一下子騰地從他懷里坐了起來:“怎么會呢?”
她側著身子抱著聞易景,仰頭與他四目相對,語氣十分鄭重:“你有沒有想過,說你是沒有感情的怪物的人,都是和你不熟的人。他們本來就沒有為你付出所謂的親情友情,你也沒必要給予他們回報。你要看的是你身邊的人。”
她拉上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輕輕地撫摸著:“你看,在小凡心里,你是世界上最棒最棒的爸爸;在朋友心里,你是一個業務能力很強,而且永遠理智在線的好伙伴;在我心里……”
許央央頓了頓,說:“你是我見過最溫柔、最有分寸、最禮貌的人,甚至有時候我都會想,其實我來到這個世界就像一場夢一樣,很少會見到像你這般獨特的人。你只是特立獨行了一點,你并不奇怪,更不是怪物,你永遠是我的英雄?!?
聞易景的心中微顫了顫,看著面前眼神中透露出倔強的許央央,在這種嚴肅的時刻,他突然很想親親她。
他下意識加重了手中握著許央央一雙細手的力道。
他不想再放開她了,一點也不想,只想讓她永遠陪著自己。
世上難得一個許央央,他何其有幸。
可兩人之間流轉的曖昧情愫只不過持續了數秒鐘,許央央又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先放開,而她自己則跑進了書房,在筆筒里找了半天,終于拿了一支筆出來。
她盤著腿坐在地毯上,又拉著聞易景也坐下來,和她面對面側靠在沙發墊上。
聞易景看著她在手上涂涂畫畫,歪了歪頭,想要看清所畫的圖形。
許央央很快就完成了手上的圖案,張開手掌,大大方方地向聞易景展示。
是一顆圓潤飽滿的紅心。
她拉過他的手,與自己的手十指相扣。兩人手掌緊緊貼合在一起,那枚筆墨未干的紅心便這樣印在了聞易景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