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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她的親媽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剛才因為笑聲而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這會兒她還是笑得那么豪放,像是聽到了多大的笑話似的:“不是吧,哈哈哈,你把我想得也太脆弱啦!我好歹也算是一個女強人好吧,現在除了作息時間混亂一點,其他的地方可都是正正常常的。”
“哦不對,”她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其實我的做飯水平也不太正常,但是做出來的菜也不是不能吃,就是吃起來像是來自十八層地獄一樣,黑暗中還帶著一絲陰間,反正我自己是吃不下去。”
“看出來了,”許央央抽出一張紙來,擦了擦她剛才因為韓涯的用力過猛而不小心被她的奶茶濺到了衣服,“我不光看出來你不善于烹飪,而且看出來你確實精神不大正常。不然誰家那么大人了,喝個奶茶還會噴得到處都是啊。”
她提著自己星星點點的衣服向韓涯展示。
“嘿嘿嘿,不好意思嘛。”
韓涯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表情倒是一點都看不出來,也學著她抽出一張紙亂擦了一通之后,就照樣悠哉悠哉地靠在秋千背上,晃悠著兩雙細長的腿,甚至還閉上了眼睛,慢慢享受初冬暖陽的溫馨。
不過,這溫馨的一幕也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她尖銳的耳朵讓她敏銳地聽到了距離自己三米遠的那個小朋友正在說的話。
“聞凡,你媽媽真好,你想做什么她都可以滿足你什么,想吃什么央央阿姨會給你什么,我媽媽就不一樣了……”
聽到這兒,韓涯放下了手中的奶茶,豎起耳朵,側身向前,想聽個清楚。
許央央看到了她這一個略顯詭異的動作,一時間有些好奇,也不再說話了,手上擺弄著手機,其實也悄悄豎起了耳朵,想聽聽兩個小朋友是怎么評價家長的。
而那邊,夏夏的一張小嘴繼續絮絮叨叨:“我說什么我媽媽都不會同意,就連我想當小王子這個小小的愿望,她都天天念叨著,說這樣根本不好。我知道,她就是想讓我承認自己是一個女孩子,但是人家就是想當男孩子嘛,像你一樣。”
夏夏說的話太過超前,一會兒男孩子,一會兒女孩子的,再加上她的語速很快,小凡的小腦袋瓜有些轉不過彎來,也想不明白男孩子女孩子之間到底會有什么關系讓韓夏能這么郁悶。
而夏夏本來就是說給自己聽的,也不在乎聞凡聽不聽得懂了,她自顧自地繼續念叨:“唉,好討厭呀,媽媽這會兒真的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她才能……”
一句話沒說完,她的王八媽媽就已經提著還沒喝完的奶茶,像個小炮仗似的沖過來了:“韓夏!把話說清楚!誰是王八呢!老娘我看你才是王八,你全家都是王八,你這個小王八羔子!”
許央央在一旁聽了忍不住扶額,尋思著這母女倆罵對方也沒忘記把自己給罵進去,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一脈相承的智商很難說不是遺傳的。
但是,看著眼前怒氣沖沖的韓涯正準備追著小短腿夏夏打她,她還是得充當一回和事佬的作用。
許央央站起身來,趕緊跟上韓涯的步伐,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回拉:“消消氣消消氣,夏夏也不過是道聽途說來的幾句歇后語。她一個小孩子,估計連這句話什么意思都還不知道。”
韓涯雖然也知道自家女兒嘴里沒個遮攔的,但是最近因為老是發愁她想當小王子這件事兒,本來心情就郁悶,再加上這小姑娘還罵自己,一瞬間就更加氣不忿了。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在外面,而且自己這回來不是來打架來了,只好克制著脾氣,忍住怒氣坐在了秋千上,又狠狠喝了一大口奶茶,靠著那快涼下來的溫度,好不容易才把火氣給壓下來。
而剛才一直抱頭鼠竄的韓夏,這會兒也終于消停下來,仍然是抱著自己的小腦袋瓜,躲在大樹背后,試圖讓媽媽看不見自己。
她偷偷伸手,把聞凡拽到自己身邊。
兩個小朋友不知道腦袋湊腦袋對在一塊說了些什么,沒一會兒,韓夏就自己磨磨蹭蹭地從大樹后面站了出來,又慢慢吞吞地一步一步挪到了韓涯和許央央的面前,垂著一個小腦袋,要多可憐要有多可憐。
“媽媽……對不起。”
小姑娘軟糯糯的聲音響起,同時她還不忘揪揪媽媽的衣角,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剛剛才知道原來王八是罵人的意思,我以為是助人長壽的意思呢……樓下的王阿姨總是說人是王八,但是大家還挺喜歡王阿姨的,我以為是因為王阿姨天天站在樓下祝大家幸福長壽呢……”
小姑娘日常就愛在小區里晃,很多亂七八糟的詞都是從大爺大媽那里聽來的。她聽得半懂不懂的,只能根據接收這些話的人的表情來判斷,大家說的這句話是好話還是不好話。
有些她能理解,有些她卻不能理解。
比如現在,就算剛才聞凡和她解釋了王八是罵人的意思,但是她還是想不通,明明老師說了,王八們是可以活很長很長時間的,既然可以活很長很長時間,那又為什么會是罵人的呢?
雖然想不通,但是看媽媽那么生氣,她覺得自己還是先道歉為上,畢竟嘴硬是沒有好下場的,她最會的就是識時務啦。
韓涯這會兒的火氣也消了大半了,在許央央的安慰下她也想通了,小姑娘應該不知道這具體是什么意思,再加上夏夏的一通解釋,她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測。
要說真生氣,那倒不至于,就是氣韓夏這天天滿嘴跑火車也不學一點好的,要是天天嘴里能少點那些亂七八糟的,多背背三字經就好了。
可惜,韓涯忘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她自己最近都不怎么看書,更別說給女兒樹立一個良好的典范了。
不過一碼事歸一碼事,畢竟韓夏是她親生的,就算再生氣生氣不到哪兒去,韓涯也只是又教育了她一會兒,就原諒了她。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忘性大的韓涯這才想起今天還沒給韓夏買牛奶,于是又急匆匆地道別,牽著夏夏一起往小賣部那兒跑去了。
他們沒走一會兒,外面就淅淅瀝瀝地落下了雨。
聞凡今天出來的時候沒穿多少衣服,只是小毛衣外面套了一件衛衣,本來在外面玩鬧的時候還挺熱乎的,可現在下雨突然降溫了,難免有些冷。
店里也沒有聞凡可以穿的干凈衣服,許央央就向店員他們打了聲招呼,先帶聞凡回家,幫他多加點衣服。
眾人自是紛紛應聲,來這兒兼職的那個前場小姑娘還特意提醒許央央,讓她自己也多穿兩件衣服,估計晚上降溫會更冷。
許央央點點頭,一手牽著聞凡,一手打起傘,兩人一起出了店門。
許央央的個子雖然和聞易景比不算高,才堪堪過他的肩膀,可是和小聞凡一比,那還是相當高的,所以兩個人打起傘來有些糾結。
打高了吧,聞凡肯定會被淋到,打低了吧,許央央一直彎著背又會不舒服。
還好面包店距離家不算遠,許央央干脆一把抱起了聞凡,讓他半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只手半抱著他,順帶打傘。
這樣,他們兩個人就都不會被雨淋到了。
他們剛剛匆匆進了小區的大門,拐了一個彎,就在樓棟的拐角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央央不自覺地就放慢了腳步。
那是……聞易景?
要不是還記得他今天早上穿的那件黑色外套,許央央還真的有些不敢認他。
這會兒他正半蹲在花壇旁,也沒打傘,只是戴著兜帽,水珠都打濕了身上的衣服,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而他的手上,正放著一個淺橘色的小腦袋,在他寬厚的掌心中蹭啊蹭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