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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唯一一次拒絕新帝,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月亮從此自由了。
夢境的最后,是新帝撕心裂肺的痛呼,他拼了命地奔上前,似乎想要抓住那片衣角,如果不是隨身侍衛(wèi)們死死攔著,他幾乎也要躍下護欄隨她而去了。
司明月呆呆地回想著夢中的內(nèi)容,若有所思地問道:“這……不會是我跟裴逐的前世吧?”
或許是因為司明月這次的夢做得太過完整,所以系統(tǒng)也就沒有藏著掖著,“算是吧?!?
司明月痛苦地閉了閉眼睛,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續(xù)命任務(wù)太難了。
他們的前世那樣慘烈,今生也看不到絲毫在一起的希望。
雖然如今她還能一次又一次地拒絕裴逐,但也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裴逐明顯對她志在必得,絕不會輕易放手的。
而等到半年之期一到,如果裴逐沒有徹底放棄跟她在一起的念頭,那么據(jù)系統(tǒng)所說,她的任務(wù)就不算完成,之前刷到的生命值也無法兌現(xiàn)。
那么她還是要死去。
裴逐顯然沒有絲毫放棄她的可能,這真是一個……無解的命題。
司明月恍惚地想著,愣怔間撫上自己的胸口,那里還殘存著一絲夢中的痛苦與絕望,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慌慌張張地從床上爬起來,打開房間的燈光后,狀況卻沒有絲毫減輕。
司明月環(huán)視著這個房間,大到一個家具,小到一個擺件,都充滿了她跟裴逐的回憶,無一不讓她想起之前拒絕裴逐的殘忍。
愧疚和難過糾結(jié)成一團,像是一只叫囂著的巨獸,強烈的負面情緒幾乎要將司明月吞噬。
現(xiàn)實和夢境交纏,讓她的大腦無比混亂,司明月覺得自己不能再在家里呆下去了,再看到有關(guān)裴逐的一切,她恐怕會崩潰。
她真的需要靜一靜。
于是,司明月戴上口罩和帽子,只帶了手機便離開家。
她打車來到江邊,漫無目的地逛了許久,累了就在路旁坐一會兒,休息好了就繼續(xù)走。不停地走路讓她大腦放空,心情也輕松許多。
不知不覺,天色漸暗,司明月的安全意識向來很足,尤其是現(xiàn)在成了明星,就更加謹慎。她不想大晚上的再在外面晃,可又實在不想回家。
她不敢回到那個家里,也不敢面對裴逐。她跟裴逐注定沒有未來,可她實在不忍心再對他說出那么殘忍的話。
當(dāng)然,也是因為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動了心。
如果沒有系統(tǒng),沒有半年之期,此時她恐怕已經(jīng)跟裴逐甜甜蜜蜜了吧?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對裴逐好了。
司明月越想越難受,干脆在離家挺遠的地方找了個高級酒店住下了。
這一整天司明月都渾渾噩噩的,來到酒店后除了記得鎖好門窗,然后就將自己扔到床上發(fā)呆,連飯都沒吃。
司明月愣愣地望著天花板,沒過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然后,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聲音很急促,帶著顯而易見的焦灼。
司明月瞬間被嚇醒了,她立刻轉(zhuǎn)頭望向房門,臉上浮現(xiàn)出驚恐的神色。
好在,門外隱約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我。”
門外的人似乎也擔(dān)心敲門聲會嚇到司明月,便耐心地解釋道:“明月,別怕,給我開門。”
司明月立刻松了口氣,是裴逐。
意識到門外的人是裴逐后,司明月的安全感頓時回來了,然后她又想起了之前和裴逐發(fā)生的不愉快。
她一時間有些猶豫,她還沒想好怎么面對裴逐呢,要打開門見他嗎?
司明月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想看一下時間,卻發(fā)現(xiàn)手機黑屏了,怎么都摁不開。然后她才意識到,原來她的手機不知什么時候沒電關(guān)機了。
怪不得裴逐連夜找來了這里,他聯(lián)系不上自己,應(yīng)該很著急吧?
思及至此,司明月頓時拋卻了種種顧慮,連忙上前打開房門。
門口處站著風(fēng)塵仆仆,一臉陰沉的裴逐。
司明月剛想說什么,裴逐猛地上前將她攬進懷里,帶著她跨進房中。他反手鎖上門,貼在司明月耳邊咬牙切齒地問:“為什么不接電話?”
裴逐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捏著她的下巴,沉沉地盯著她。
他面上略帶疲色,狹長的眼眸里還有些紅血絲,再不見平日里的矜傲冷淡,竟顯得有幾分氣急敗壞。
裴逐沉著臉,啞聲質(zhì)問道:“司明月,你長膽子了,敢鬧失蹤?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裴逐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她面前展現(xiàn)出如此強勢又凌厲的一面了,司明月嚇得聳了聳脖子,有點委屈地輕聲道:“我手機沒電了……”
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人,裴逐那顆緊繃狂跳的心臟緩緩安定下來,但他仍舊沒好氣地問道:“你亂跑什么?”
司明月的失聯(lián)著實讓他嚇得不輕,到現(xiàn)在都還在后怕。
裴逐冷硬的態(tài)度讓司明月心里有些難受,她仰頭靜靜地看著裴逐,眼尾慢慢泛起委屈的紅色。
看著那張淚汪汪的桃花眼,裴逐有再多的火氣也被澆滅了。他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又氣又無奈地低聲道:“我真是怕了你……”
之前也是,這次也是,明明告白被拒的是他,找人找了一天擔(dān)驚受怕的也是他,到頭來他卻還要安慰這個祖宗。
裴逐這輩子所有的“挫敗”,幾乎都是司明月給他的。
但他一顆心已經(jīng)陷進去了,即便如此也甘之如飴。那還能怎樣?
只能認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