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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把兩人中間的爆米花拿開,湊過去靠近他,道:“給我親一口,就不生你氣了。”
“……”江照怎么突然之間,滿腦子都是這些事。
他小聲說:“不許伸,褶皺。”
江照笑,溫柔地貼住了他的嘴唇。這個吻果真柔和,郁里被放開的時候還有些飄飄然,全無早晨的抗拒。
親完,他又說:“你不要難過了。”
江照頓了下,道:“你不理我,也不想我,我怎么會不難過。”
那也沒必要這么難過啊。郁里伸手,江照微微把頭垂下來,由著他拍了拍,縮回手的時候,他道:“晚上,還一起睡。”
江照頜首,微瞇著眼睛道:“好。”
他握著郁里的手,看著電影,郁里又低頭,一手握著他,一手在手機上編輯著什么。
江照的手機忽然響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郁里的側臉,然后垂眸拿出自己的手機,上面的短訊顯示聯系人是:郁叔叔。
時間倒退到昨天晚上。
江照收回停留在江獻寄來的,快遞箱子上的視線,轉身走了出去。
快到郁里房門前的時候,他卻忽然又停下了腳步。
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坐在箱子面前,好半天才緩緩打開。
他想起郁里的話。
江獻對他的設定除了聰明之外,就只有外形和聲音。
外形……和聲音。
那就代表著,聲音也是可以被編輯的。
如果聲音可以被編輯,那么,郁里是不是可以通過這件事,恢復聲帶的發育呢?
他又翻到了郁彬寄來的箱子,查看了關于郁里的資料,之后連夜撥打了江獻的電話,迫不及待地道:“爸,郁里還有救,對嗎?”
江獻困的正厲害,語氣迷蒙:“什么?”
“我說,郁里的聲帶,理應還有再發育的可能,對嗎。”
江獻打稍微聽懂了一些,他靠在床頭,道:“大半夜的,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看了你寄給我的資料。”江照凝望著自己手上的一個文件,道:“雖然你很幼稚,但……還是謝謝你給了我生命。”
江獻有些猝不及防,他輕咳一聲,坐直了一些,正色道:“你抽什么風。”
“資料有很多缺失的部分,不難推測出,你當年遇到了跟郁叔叔一樣的事情,也有人炸了你的研究所嗎?”
江獻沉默了一陣,也許是因為夜晚,也許是因為年紀大了,又或許是因為兒子終于懂事了,他多了一些耐心,沒有直接掛斷江照的電話:“差不多吧,但我比他幸運一些,我的人脈更多,也更有錢,所以可以讓你比郁里早出生了半年。”
“我翻過了郁里的資料,我們都因為那次威脅,被迫從實驗室遷移,在這個過程之中,基因數據丟失,所以你和郁叔叔脫離危險之后,都對我們的基因進行了補足,讓我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誕生,這也是為什么,我和他會有缺陷的原因。”
“是。”江獻沒有否認:“準確來說,你們兩個都是人造細胞卵,所以和現在的大多數人,都不屬于一個物種,所以基因數據也大不相同,后期的補足和你們先天的基因數據可能出現了部分誤差,導致了先天不足,這一點,我很抱歉。”
“所以你到處打聽修復基因的事情,想幫我恢復。”他用的陳述句。
“嗯。”江獻道:“但你知道,這些很難,而且因為你……跟別人不一樣,就算有人可以修復基因,也不一定可以修復你的,所以一直拖到現在。”
他又放松下來,道:“還好,你遇到了郁里,你們現在滿了十八周,是成年人了,又彼此心中惦記,未來也許會產生更多的共生反應。”
“已經產生了。”江照道:“我們夢境互通,對視的時候,互相想念的時候,顏色都會出現。”
“這不是好事嗎?”江獻道:“也許你們兩個有了更親密的關系,你就可以借著和他的聯系,完全康復了,我也算解決了一件煩心事。”
“可是郁里的聲帶怎么辦。”
江獻那邊靜了一陣,才道:“郁博士應該跟你講過,他的聲帶問題比你的嚴重……江照,其實我當時做了一個很私人的決定,我利用自己的基因補足了你的基因數據,這也是為什么沒有人懷疑過你是我兒子的原因,你跟我長得這么像,是因為我們兩個從血緣上來說,的確就是父子。”
“而我的基因數據是完整的,所以哪怕我們的基因之間有一些誤差,你該有的數據都是有的。”
“但郁博士,他是一個死心眼的人,我不知道他當時是因為東躲西藏延誤了補全郁里基因的時間,還是因為他一直在自行編輯試圖補全對方的基因,所以郁里比你晚出世了半年,但他的聲帶問題,是不可逆的,他的問題也許不僅僅是聲帶發育不全,更可能的是他的基因里就少了發聲數據,我這么解釋你明白嗎?“
“也就是說。”江照道:“我可以借助他看到顏色,但郁里,無法借助跟我的聯系發聲。”
“是。”江獻嘆息,道:“這一點,郁博士想必也是清楚的,所以他上次在辦公室就直接斷了你的念想。江照,他是郁里的父親,就好像你對我來說重過生命一樣,他那種過分固執的人,對郁里的感情不會比我對你少,你以為他為什么這么多年還堅持留在研究所,你以為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真的就能眼睜睜看著郁里一直這樣嗎?”
“如果真的有可能,他不會放任郁里不管的。”
“可是,郁叔叔說,當年的細胞卵總共十七枚。”江照道:“為什么不用那些……”
“對實驗室的攻擊把很多東西都毀掉了,我們能留下來的只有一些沒有那么重要的文件,一開始留在住處里的東西,你看到的那些資料,都不是核心的,甚至沒有一個章,沒有一個當局領導人的簽名,你難道沒發現嗎?”
他當然發現了,他只是還抱著一絲希望。
“而且,就算那些細胞卵還在,也不可能修復郁里的基因缺陷,不要忘記,你們是模擬霉菌族群共生的聯系,那些細胞卵之所以被拋棄,是因為它們不具備這種聯系。”
電石火光之間,江照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他道:“我知道了。”
他跟江獻互道了晚安,江獻放下手機,躺在床上,剛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了。
另一邊,江照給郁彬發了一條消息:如果是我的話,郁里的聲帶是不是還有救。
郁彬一直沒有回復他,江照也沒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