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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里沒明白。
江照袖口挽著,小臂平伸,手慢慢向前攤開,手指微曲平放。
“手借我三十秒。”
郁里恍惚,眼神越發困惑。
江照無言片刻,只好把手收了回來,道:“那吃飯。”
餐桌無話,飯后,郁里收拾了一下餐具,把剩菜倒掉,碗碟放在了洗碗池。
他擦干凈手,江照已經繞過來:“不洗么?”
“阿·姨·會·洗。”
“放一夜會有細菌的。”
郁里:“……”
他猶豫著轉身,表情不太高興。小同學也是不喜歡洗碗的。
江照從一側拿過長柄刷,道:“我來吧。”
廚房臺面很快一干二凈,光可鑒人。他環視全屋,看上去還想把整個屋里分配不均勻的顏色都給收拾一遍,一只手在眼前晃過,郁里把他的視線拉到自己身上,舉起手表:“你·給·家·里·打·電·話·了·嗎。”
“攆我啊。”江照看著窗外漆黑的夜,道:“聽著好像還在下,不知道雨勢有多大。”
兩人來到陽臺,郁里推開了窗戶。
漆黑的夜在江照眼中朦朦朧朧,雨水融入夜色,根本看不清晰。
郁里就站在他面前,窗戶因為他的觸碰而變得亮堂起來,露出白色的窗框,江照的目光落在他搭在窗臺的手上,又無聲收回。
窗外大雨傾盆,郁里很快關上了窗,示意江照進屋。
郁里的臥室不算小,靠墻放了個書桌,上面堆滿了學習資料,墻上則貼著幾張照片,有老人,有青年,還有一個小孩,像是祖孫三代,但全部都是單人照。
郁里已經把自己的書包也拿了進來,問他:“題·王·競·賽·難·度·大·嗎。”
“一般難度吧。”江照拉過他的椅子坐下,道:“題王總共有三千道真題,小組合作答卷,也是車輪考,對于外校來說可能會有些承受不住,但對習慣了京朔環境的人來說,不算什么。”
“如·果·參·加·需·要·注·意·什·么·呢?”
“其實就是小組作戰,寫的越多得分越高,就算白櫻櫻不說我也是準備推薦你爭取一下名額的,因為題王競賽基本可以包括已知的絕大部分題型,這對于你來說是個好機會。”
但白櫻櫻既然那樣說了,就代表這不會有江照說的那么輕松。
“她可能是覺得我們會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題王競賽上,但我列的學習計劃里,題王并不需要你耗費太多精力,就按照正常學習進度就好,到時候直接盲刷,目的也不是從這個競賽里拿到名次,而是把所有沒有見過的題型都記下來,主要是為了拓展你的知識面,這對于后面跟上紅a的學習進度會有很大幫助。”
郁里了然,看著他的眼神里溢出崇拜。
江照手肘撐桌,支著額頭看他,道:“不是說今天休息么,怎么還讓我動腦子。”
郁里把臉扭了開。
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跟江照同處一室,他也不知道還能做點什么。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郁里的手指在桌子上無意識地輕點。
桌子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江照睫毛微動,道:“說起來,你跟王同學的暗語,能不能教教我。”
郁里一愣,舉起手表:“你·也·要·學。”
“嗯,想學。”江照道:“看上去很有意思。”
“我·給·你·拿·電·碼·本。”
他起身,江照又道:“太枯燥了,我們先隨便玩玩。”
郁里又坐了回來。
江照的手再次伸出,在他面前攤開:“讓我看看你的名字。”
郁里遲疑著伸出手,細白指尖懸在他掌心上,慢慢敲擊。
長,長,長,長,短,長,長,長,長,長……
窗外暴雨如注。
琥珀色的眸子起了波瀾。
黑白的世界似乎震顫了起來。
他敲一下,他的世界便跟著閃爍一下。
暴雨的聲音,暴雨中的燈光,均在他指尖一下子大,一下子小,一下子亮,一下子暗。
江照指尖無意識收縮,又在即將包裹住那幾根手指的時候,重新克制地展開。
長,長,長,長,短,短,長,長,長,長。
長,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