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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步出學(xué)校，外面已經(jīng)刮起陰風(fēng)，像是要下雨。

校車早就過了時間，郁里一路走到公交站臺，江照也跟在他身旁。

他：“？”

“我沒跟家里打電話，想說這幾天沒見光，散散步。”

郁里指了指上面，示意他看天。

“他們過來也需要時間，我陪你坐一段公交也行。”

公交很快來到，大部分普通班的學(xué)生都走了，車上只有寥寥幾個人，紅a白a都有，但都是打過招呼就癱在了座位上，誰也不理誰。

郁里坐在窗前，江照則坐在了他身側(cè)。

他有些不自在地往窗貼了貼，側(cè)臉軟乖軟乖，看上去格外好欺負(fù)。

江照靠在一旁，懶懶望著他。

窗外黑白一片，但面前卻是色彩鮮亮。

他緩緩閉上眼睛，輕輕地，不自覺地，把腦袋朝郁里那里偏。

郁里立刻扭臉看他，發(fā)現(xiàn)他雙目合攏，疲態(tài)盡顯，又靜了下去。

江照的腦袋一點一點地碰著他的腦袋，郁里躲了兩下，慢慢伸手，輕輕托住他的頭，然后把自己的頭頂了上去，算是給他當(dāng)了枕頭。

從學(xué)校到家里沒幾站路，郁里很快就不得不推醒他：“我·到·了。”

“到了。”江照含糊，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郁里從他身側(cè)跨出去，對他道：“你·別·忘·了·下·車。”

江照點點頭，懶懶打了個哈欠。

郁里走下車，又看了看天，發(fā)現(xiàn)雨快要下了，便轉(zhuǎn)臉去翻書包，頓時：“？？？”

他推了兩下站在跟前的江照，江照半瞇著眼睛，好似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了。”

小啞巴指公交站臺，又指了指他家的方向。

江照后知后覺，道：“哦，我下錯站了。”

郁里：“……”

一滴水落在了郁里臉上。

他仰起頭看了一眼，天空全是黑點子。

飛快從書包里取出雨傘，拉好拉鏈，江照已經(jīng)抬手擋在額頭。

雨傘唰地?fù)瘟似饋恚谠趦扇祟^頂。

小啞巴無言地與他對視。

江照逐漸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我聽到有人讓我下車，我就下了，給你添麻煩了。”

……他是讓江照別在車上睡著了，又不是讓他跟自己下。

傘外響起了噼里啪啦的聲音，郁里明顯能感覺到，每一滴雨水和傘面接觸的震動聲，江照的腳面很快被濺起一些污痕。

他低頭，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郁里扯他，江照看過來。

小啞巴指了指自己的家。

這么大的雨，總不能讓江照一個人在這里干站。

傘被換到了江照手里，郁里的肩膀被他攬住，他下意識掙了一下，對方道：“別動，不然我們兩個都得濕透。”

他抬眼，雨水的模樣清晰地出現(xiàn)在眼前，從天上降落的一大滴一大滴，傘邊沿流下的一條一條。

兩人往小區(qū)走。

兩旁的灌木被沖刷的搖搖晃晃，露出鮮亮的顏色來。

城市上空因為溫差而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水霧，在滂沱的雨水之中分外迷離。

江照腳下不停，目光卻把雨中的所有景色盡收眼底。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雨的模樣。

也是第一次見到雨中的濃霧。

更是第一次，與一人在雨中相伴而行。

兩人跨入小區(qū)，走入單元樓，郁里立刻從他身邊鉆了出來，接過雨傘控了控水，然后合上。

江照攬著他的手臂和另外一邊肩膀全都濕了。

郁里帶他走向電梯，一路到達(dá)25層，來到了自己的家。

門牌號：2501。

小啞巴先一步走了進(jìn)去，兩人濕漉漉的鞋子踩在地板上，郁里彎腰從鞋柜下拿出兩雙拖鞋，放在他腳下。

“爸·爸·的。”郁里告訴他：“沒·有·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