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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詢望著她袖底柔荑,更覺心頭愛慕之重,聽著二人交談聲漸漸遠去,正欲離開時聽到有衣料擦動的聲音,辨了辨之后心中有了底,倚在柱子上靜靜看著人出現。
作者有話說:
1塵仔瞎叨叨:這里的連弩,參考的是曹魏時期的機械發明師馬鈞改制諸葛連弩,從連發十矢改為連發五十矢。不過后世對諸葛連弩和改制后的弩一直爭議很大,認為根本不可能實現,但從《三國志》描寫的一些人物對諸葛連弩的描述來說,其實連弩的威力真的挺可怕,連慣見眾多武器的西晉名將劉弘看到諸葛連弩直贊“神弩”就可見一斑。《武備志》也記載過,明人研制出了具有巨大威力諸葛連弩,后來清人在此基礎上,改制成彈弩,威力非常符合諸葛連弩的描述,可惜因為熱武器的問世,這種弩不被重視,又失傳了……好吧,這么大段廢話的目的是想說本文畢竟虛構,就搞個大殺器吧,不要去深思它究竟能不能搞成了。
第136章 三夫人坦白
“先生真是騙得本王好慘啊!”
陳詢挑眉,看來人負手立在身前,淡淡一笑,“梁王殿下,您這話,陳某實在聽不明白。”
“不明白,哈哈哈,先生是要裝糊涂?”劉嶠發笑,目光卻森冷,“難不成你當這天下,盡是傻子不成?”
他直起身來,拍了拍手,“起碼殿下您,不是。”
他的淡定無疑令劉嶠更為惱火,張臂攔住他,“陳詢,不過一個楚九娘,竟值得你為了她與本王反目?”
陳詢搖頭,“殿下,你我之間本就各取所需,今時各得其所,殿下還有什么不滿?”
劉嶠憤怒地低吼,“各得其所?本王要被趕去那不毛之地,你權勢美人在懷,這叫各得其所?陳詢,你所行江匪奸商之事,本王早有證據,你那江寨所在,也不是什么世外隱蔽之所,什么天災人禍……”
他緩緩抬頭,滿眼的笑意,“殿下盡可試試,看看是您設計毒殺魏王的事情先暴露出來,還是我先被趕出長安。”
劉嶠自然忌憚他,被他風輕云淡地樣子再次激怒,對著他背影冷冷道:“怎么楚九娘你也不顧?”
“殿下若傷她,陳某……不,是她。”陳詢回頭,“她心眼小,怕是會叫殿下您,步了魏王的后塵。”
劉嶠看他離去,額上青筋迸起,腰間的一塊玉佩瞬間便被他捏碎。
六月初,在酷暑中煎熬的長安人聽到了天子對于太學試舞弊案的判決,參與舞弊的士子入學名額作廢,流放日南郡,期三年。
顧晟與陸詡褫奪官職,遣返回鄉,終身不得再入仕。
對顧陸二人的懲處并不算嚴重,天子也有意留情,甚至有好事百姓懷疑這是因為楚太傅的夫人將要生產了,天子為了叫楚太傅趕上產期,才如此定下來。
可這看在被驅離出京的陸詡眼中,卻遠不是家族一人被降職這么簡單,他出城時那些在高樓上笑看的北方世家,望向他的眼神,便似要上前來撕咬他的肉一般。
前來送行的陸十一看到父親眉眼憂色,安撫道:“父親,不要擔心。”
陸詡看向年輕的兒子,落下兩行淚來,“約兒,這長安群狼環伺,你千萬謹慎,萬勿如為父這般,落得個想要證明清白也無處可去的地步。”
在陸十一身后,是因怕孫顯仍在暗處觀伺,戴著斗笠不敢露出面容的陸十九,他紅著眼睛哭道:“父親,皆怨孩兒,若不是我輕信他人,怎會……”
陸十一抬手打斷他,“父親,您且安心回去,顧好族中,長安有我在,十九弟我也會管教好。”
陸約拍拍兒子的肩,“我已求了楚太傅,他會寫一封引薦信,送十九郎去徐大儒門下讀書,適時你要指派幾個剛勇的仆人看著他,不要讓他繼續任性妄為了,還有顧十一娘,我已將退婚書寫好,你挑個日子送去顧三夫人那里,不要耽擱了人家,為父……未能立身作訓,卻要累得我兒如此,實在枉為人父。”
陸十一看得心中作痛,與弟弟一道勸慰他許久,見衙役催動,許久才分別了。
回程路上路過楚宅,見到熱鬧盈滿門庭,仆婦們在興高采烈地向外散著鮮果糖點,遂知道是顧媗娥產子了。
陸十九放下車簾,失神低喃,“我在金陵時便寫好了賀詞,太傅若得子有一副,若得女有一副。”
“十九弟,太傅很喜歡你。”陸十一是個好兄長,從一旁案屜下拿出紙筆來,為他研好了墨,“你寫下來,我替你送進去,太傅他,他幫了你我良多,不論如何,也該送上一聲祝賀。”
陸十九以為他是在說楚太傅認出他筆跡,助他們調換了試卷的事,卻不知道自己這個從來孤高的兄長也能有如此敬佩楚太傅的一日,他連喜歡人家的女兒,都不肯言語討好低微幾句,只會小心翼翼地與楚九娘的兄長們交友。
陸十一卻笑著催他,“寫吧,等我出來時,為你帶一包喜果子。”
他這才動筆,片刻便寫好了兩紙,“我不知太傅得的是兒是女,便都寫了,十一哥,太傅若問起我,他如此忙碌,應當不會問起我……”
“這是十九郎寫的?”楚崧拿著一首賀詩,面上帶著歡喜,吟了一句,“自今一落人間后,即見新枝壓舊枝。1我瞧著是有長進了,這詩靈動了幾分。”
陸十一應道:“他得了太傅這句,定要欣然數日了。”
楚崧將詩收起,“他也是赤子心性,等過幾年,讓他實實在在地自己來考一回。”
說完又看向陸十一,目中帶著深意,門外又傳來動靜,他便只是道:“三郎就將要回府了,你留下來用膳……”
“十九弟還在門外等我,幼琰先告退了,等滿月酒那日,幼琰再來賀。”
楚崧知道他今日是送了陸詡離京,想要明白他心境,便也不再多挽留,目送他出了門。
陸十一帶了一包喜果出門,正見到楚姜與顧妙娘手上提著幾只長命鎖,從一道長廊上說笑著過來。
廊前的榴花已經盛放得極為靡艷,遮著兩位小娘子的笑靨。
她比之初見時,更要康健了,這是很好的事。陸十一心道。
去年似乎也是這時節,石榴半吐,他坐在書房中,從湘妃竹掩著的軒窗,不停傳進來女子笑聲。
十九郎笑話他眼高于頂,誰也看不上。
他卻故意撞落了幼弟的書冊,回望那一眼,見到秾艷一枝。
顧妙娘看見了他,撞了撞身側的楚姜,“是十一郎。”
楚姜抬眼過去,正見他溫潤一笑,便也笑著遙遙點了點頭,見他轉身離去,“陸司直應是來尋我兄長,不過他們兩個都不在,想必失望得很。”
顧妙娘癟癟嘴,“失望才好,偏我失望怎么行?他將十九郎藏起來,我幾次去他門上,都說沒有十九郎的蹤跡,害得他家門房都以為我對十九郎情根深種,那小屁孩,我對他情根深種?要不是因為我十三妹妹有遺言交代,我……我早就,早就回金陵了。”
楚姜聽她幾次提到了顧十三娘的遺言,卻連顧媗娥也不知道那遺言說了些什么,她只深藏在心,誰也不肯告訴,只說那是十三娘要說給陸十九一個人聽的。
卻見她情緒收得也快,舉著長命鎖歡快地說:“不必說那小子了,先將這些個鎖帶去給我小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