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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當忙從院外進來,“還要些時候,女郎先用。”
方壸便招手讓他來堂中,“我們幾個也吃不完,正好分你們一只。”
待他近來,楚姜便低聲道:“采采說屋后有人,你叫他們都來堂中護衛,你再親自帶人去屋后看看,若是有異,速去找我六哥。”
沈當在驚駭中急忙應下,轉身出了院子便對數十個部曲道:“女郎與先生還多了些兔肉,自去堂中取,帶上各自的刀去。”
不過片刻,他們便紛紛到了堂中將楚姜幾人團團圍了起來。
而在藥廬附近窺伺的幾人人見到沈當疾行出院子的那一刻便知有人泄露了蹤跡,卻也不敢動作,仍等著指令。
沈當也帶了兩人從東廚繞行,只看到了屋后泥地上一行腳印遠去,立刻跑回堂中稟報。
楚姜看向方壸,“先生,會是晏師兄嗎?”
方壸搖頭,篤定道:“不是,若是他,不會有腳印,也不會被采采跟祜兒察覺到。”
她點點頭,看向沈當,“那便去請六哥帶兵過來。”
沈當立馬交代了手下兩人去報信。
“師傅,是誰?”方祜在方壸懷里依偎著,看到這么多人持刀將他們圍住,實在害怕了起來。
方壸摸摸他的臉,“別怕,楚六郎一會兒就帶兵來了。”
藥廬里盡是兔肉的香氣,散進空中又冷了。
油滴進去爐子里,炭火噼啪響了幾聲。
“或許是我父親的政敵。”
方壸聽到這一句,驚異于她的冷靜,看她雙手被采采跟阿聶分別緊握住,看著是她們護著她,可是她冷靜的姿態彷佛事態盡在她掌控中。
想想他也搖了搖頭,“或許是沖著我來。”
她并不反駁,低眉作想了片刻,“總之來者不善,或只是竊賊來訪,或是有害人之念,今日之后,我不會再待著藥廬了,先生,您該隨我回去。”
方壸看了眼懷中的害怕的幼徒,終于點頭道:“也好。”
而她此時也顧不上為之歡喜,只是分析著若是楚郁趕不過來,而來者又眾多的話,究竟有什么相敵之法。
“先生,除了晏師兄一行,從前東山中有過盜賊嗎?”
方壸胡須顫了顫,“除了他們,老夫來到山中后,從未聽聞。東山自來荒穢,山中百姓并不富裕,賊來了撈不著什么。”
“而如今我六哥在此練兵,他們就敢來了嗎?”她看向院外的林子,聽風聲吹過幾遍,才冷下了聲音道:“是要來擄人還是殺人,現身了才知道。”
沈當心中也緊張,持著刀在院中緊盯著院外。
堂中再無人說話,空寂中炭火漸漸滅了,寒風吹進堂中來,方祜攏緊襖子吸了口氣。
阿聶也將楚姜摟得更緊了些,“女郎,炭火就在一旁。”
她按住她的手,“不必加了,你帶人去屋里把金銀玉石等一應珍貴之物拿出來,放在院中,先生……”
方壸看到她轉頭,雖不知她的打算,卻也點頭道:“身外之物,你家贈與我的實在太多,皆在屋中,你若用得上也叫人一并取來。”
她便道了聲謝,讓人去取來財物,盡數堆在院中。
“把箱子都打開。”
她話音才落,林中開始簌簌作響。
沈當聽見有刀槍相撞的聲音,退回堂中,將人圍得更緊。
不過片刻,便有數百之眾從暗中涌出,口中直呼“殺”,聲音直震進林子中去,人直奔藥廬而來。
見到人影出現的第一時間,楚姜便道:“問他們是收了多少錢來行事,我以數十倍加之。”
眾人不妨她突然出聲,都是一驚,饒是方壸世情歷遍也驚異她如此迅速便有了應對之法。
幸好沈當只是一怔,帶著部曲們當即朝他們扯開了嗓子,朝還沒有進入藥廬的人高聲喊道:“你們是收了多少金錢,我家女郎愿以十倍加之。”
來眾只有沖在最前面的一圈人停了一瞬,而后又被后面人擠著上前。
而人潮的涌動慢慢平息了,他們都看到了院子里堆著的金銀珠玉。
能堆出這樣的財物,說出的話似乎更能使人信服。
“上前一步,金銀少一倍。”
沈當他們又一并大聲吼出這句。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后面的人或許未曾聽見,在向前涌時竟被前面一圈的人給攔住了。
楚姜看到他們稍有停留,趁此機會又道:“看你們應當有三五百人,不知是否許了你們十萬兩黃金?你們每人能否拿到一百金?這里只是我隨身帶著的,與我家中所有相比實在不值一提,今日殺了我你們幾百人能夠可以共分,而不殺我,人人都有機會得到這些。”
蒙著面的匪眾們聽到部曲們齊聲吼出這句,都不由一怔,竟漸漸將視線投向身后。
楚姜不留給他們任何空隙,緊接著便道:“那是你們的頭領嗎?殺了他,得他首級者賞一千金。”
匪眾逐漸騷亂,終于從人群中吼出好幾聲不同的叫罵。
“殺了那小賤人,從此大把金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