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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期然指頭一指，周栗看到她書桌上的書，總共沒幾本，一目了然，除了美術(shù)概論就是言情小說，其中一本藍白書脊的言情小說夾在深純色美術(shù)繪本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周栗啞然：“少看點這些。”

一旁的周孟航聽了這話，莫名笑出了聲。周栗抬頭看他，他倚在門上，一身懶筋，新長出來的頭發(fā)遮住半邊額，目光有點深。

“你認真的？”

周栗心頭一跳，后背有些僵直，慢慢吐出兩個字：“什么？”

“初中拼命趕完作業(yè)就為了看小說的人不是你？”

周栗急不可聞地呼出一口氣，她叉腰開始趕人：“我們一定要在小孩子面前互相揭底嗎？”

先揭底的也不知道是誰！周孟航被她氣笑了。

小孩子：“要不我出去，把空間讓給你們？”

砰一聲，他把門關(guān)上。

狠心剩下周期然獨自一人面對她的新老師。

如果說看到那一沓筆記，周期然已經(jīng)欲哭無淚了，那么此刻面對周栗的一對一教學(xué)，她更是叫苦連天。

原以為周栗是鄰家姐姐風(fēng)格，可一碰到和她專業(yè)相關(guān)的東西，她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毒舌又嚴(yán)厲。一連看了兩篇周期然的作文，周栗沉默了好一會兒，表情可以說得上是一言難盡。

小姑娘期期艾艾地攥著兩手等她評價，早沒了平日里古靈精怪的神氣。

“你這比你哥......也沒好到哪兒去啊。”

這評價有點過于侮辱人了， 周期然一聽，眼淚都要出來了。周栗斂起表情，安慰道：“好的，我大概了解了。沒關(guān)系，咱們慢慢來。”

寫作水平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提升的，周栗只把基礎(chǔ)的寫作技巧給周期然講了，即使是這樣，師生二人還是在房里呆了快一個小時。

周孟航自己在客廳坐得無聊，拿上鑰匙開車跑鎮(zhèn)上給倆姑娘買了奶茶，等紅綠燈的時候還碰到周儼。他搖下車窗，沖周儼喊：“你的奶茶店什么時候開啊！”

沿灣新村附近一家能喝的奶茶店都沒有，周期然每回想喝，他都得跑一趟鎮(zhèn)上。周儼對這種不便深有體會，都是做哥的，誰比誰容易呢。

他難得高聲回：“馬上！”

回到家里，房門已經(jīng)打開了。周栗給周期然布置完作業(yè)，奶茶剛戳上吸管，她一邊吸溜，一邊推著周孟航往門外走。

周孟航才剛踏入家門，就被栗老師指使著重新坐回車?yán)铩?

“干嘛呢？”

“給你妹妹買書。”周栗有些頭疼，似乎沒料到周期然的狀況如此慘烈。

周孟航左手打著方向盤，右手把她皺起的眉毛撫平。車子駛出院子，開到了大路上。

周栗一看，頓時忘了斥他動手動腳，剛展平的眉毛挑起來，“哇哦”一聲。周孟航已經(jīng)收回手，修長雙手穩(wěn)穩(wěn)搭在方向盤兩邊，周栗目光盯著他的手看，不自覺感嘆出聲：“好帥啊！”

周孟航手一滑，車子偏了點——太陽打東南西北方都出來了，周栗居然會夸他。車身調(diào)回直線，他腦中突然冒出一個疑問：“你……是不是還沒有駕照？”

周栗：“……”

那張神采奕奕的臉光速耷拉下來，周栗眼神控訴他，可惜他專心看著路面，注意不到她的臉。周栗皺起鼻子，聽到他目不斜視來了一句：“別皺鼻子啊。”

“......”這人耳上長眼睛了嗎？

周栗確實沒有駕照，但不是因為沒去考，而是沒考到。

她一直不想學(xué)車，大二那年被林清女士押去駕校報名，前面兩科都順利通關(guān)，她還和好友感嘆“駕考也不過如此嘛”，哪知她的好運以這句自滿的話為轉(zhuǎn)折點，從此卡在科三死活過不去了。大四畢業(yè)前，周栗抱著必勝的決心，考了最后一次科三，一腔熱血慘遭光榮犧牲。

她發(fā)誓永生不再碰駕考。

“真沒有啊？”看她的反應(yīng)，周孟航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他想起來這幾個月，確實沒見過周栗開車，不是坐他和周儼的車，就是騎一輛小電動到處晃。

她不出聲，周孟航順勢猜下去：“沒考到？”

“......”要不要這么準(zhǔn)啊？

周栗老臉一紅。于是周孟航知道了，自己的猜想完全正確。這時候笑其實不太厚道，但他實在是憋不住，悶悶地笑了出來。正好到書店，他打著方向盤，把車停在馬路對面，停穩(wěn)拉手剎后，側(cè)頭問她：“哥帥嗎？”

惡劣得要死，周栗恨不得撕爛面前這張燦爛的臉。 “別去書店了。”周栗說。

話題轉(zhuǎn)換太快，周孟航反應(yīng)不及，聽到她氣急敗壞的聲音：“我?guī)闳メt(yī)院看看還差不多！”

周孟航笑慘了。

......

兩人最后還是去了書店，周孟航被周栗掐著胳膊進去的。店里站著看書的人不少，周栗前一秒還在大罵周孟航，下一秒便收聲了。

這是沿灣最大的一家書店。在他們初中的時候，這還是沿灣唯一的一家書店，只是當(dāng)時書店的面積遠沒有現(xiàn)在這么大，書籍種類也比不上現(xiàn)在多。

雖然五花八門的書都有，但最受眾的還是言情小說，因此擺放的位置也更加顯眼，踏進門就能看見。周栗當(dāng)年就是這樣迷上言情小說的。

現(xiàn)在也一樣，兩人剛進門，第一眼看到的是矮架上排列的暢銷言情小說。一本本封面精美，吸人眼球。周栗目不斜視，倒是周孟航多看了兩眼。周栗停下腳步，眼神提問他：你要買？

被周孟航捏著脖子往里面去了。

不知道他最近哪來的習(xí)慣，動不動就要掐她后頸，活像提一只笨寵物。書店里寂靜無聲，周栗不好發(fā)作，由他去了。

周栗給周期然挑了幾套學(xué)習(xí)資料， 還另外選了兩本青少年讀物。她認認真真核對著書的版本，仔細看好簡介，周孟航這個“門外漢”只能站在一旁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