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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沒有其他人,周栗趕忙安撫曉怡坐下。曉怡臉上哭過的痕跡很明顯,她到底也還是個年輕的女孩子,藏不住情緒。
曉怡抽抽噎噎向周栗傾訴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曉怡在食品廠工作已經(jīng)有兩年了,食品廠是在工業(yè)園建成后移址過來的,曉怡便是廠里移址后招的第一批員工。她性格好,人緣自然也不差,車間里的女孩子大多都同齡,跟曉怡的關(guān)系也很融洽。
但曉怡最近明顯感覺大家對她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
以前吃飯女孩們都會互相分享盤中食,下班后也會在廠里跳跳繩打打牌,但最近大家吃飯或是休息娛樂都不帶上她了。她一開始只以為是自己敏感,直到前天偶然聽到跟她關(guān)系最深的一位女同事和別人編排她。
“我以為我跟她是好朋友,什么都跟她說,結(jié)果她跟別人說我有男朋友了還勾引廠里的小伙子。”曉怡邊說邊流淚:“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跟阿育是周叔介紹認識的,我們確實相處得很好,但現(xiàn)在還沒有在一起,想著再相處一段時間再說。廠里也的確有男孩子喜歡我,但我明確拒絕過了。她怎么可以這樣說我.......”
曉怡說的那位“好朋友”周栗也有印象,平日里過來吃飯或陪曉怡取餐時都很熱情,話也很多,屬于性格很外放的女孩子,跟曉怡是兩種反差。曉怡看起來就溫溫柔柔,待人更是和善,周栗認識曉怡一個多月,還沒見她跟誰大聲說過話。
聽曉怡說完,周栗比曉怡還生氣:“怎么能這樣造謠別人,說話還這么難聽。自己也是女孩子啊,女孩子詆毀女孩子,怎么一點都不害臊啊?”
曉怡傾訴完,心里已經(jīng)舒服多了,她抽了紙巾把眼淚擦汗,跟周栗說:“我決定辭職了。”
周栗一驚,以為她在說氣話,她卻坦誠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其實我年后就想辭職了,廠里工資太低,但我怕暫時找不到工作,就一直撐著繼續(xù)干。現(xiàn)在廠里一直壓榨我們,加時長不加工資,我也不想干了。”
工資待遇是曉怡辭職的主要原因,而那個“好朋友”是壓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栗表示理解,又問她之后的打算。
“一份工作做了兩年,錢沒賺多少,倒是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我可能多休息休息,回家陪陪家人吧。”曉怡家也在這附近,離工廠不遠,但為了方便,平時還是住在廠里分配的宿舍,加上工作勞累,確實沒什么精力來回跑。
“那你記得常來看看我啊。”周栗有點不舍。曉怡長得太乖巧了,讓人徒生保護欲,周栗看她就是丈夫看媳婦,越看越歡喜。
曉怡羞怯地說:“那肯定還是會來的,育哥還在這做事。”
育哥便是物流園那個小伙子了。
哎,媳婦終究還是別人的媳婦。
周栗痛惜,送走曉怡后,她也趕著回家,剛把店門拉上,周忠仁在這時候回來了。
“今天怎么這么早關(guān)店,你媽媽呢?”
他的摩托車還沒熄火,發(fā)出“突突”的引擎聲。
周栗平靜地給周忠仁投炸彈:“你老婆手受傷了,在家休息。”
周忠仁一驚,摩托車調(diào)了個個,擰著油門往回家的方向去了。
還好早上林清騎過來的電動車還在,不然周栗只能提著打包盒跑回去了。周栗騎上電動,緊追在周忠仁后面。
周忠仁是個不那么靠譜的丈夫,多數(shù)事情都后知后覺。比如當年林清受傷,周忠仁是在第二天去岳父家的路上才得知的,當時他嚇得慌了神,在路上摔了一跤,和林清一起躺病床上去了。
電動車的威力比摩托車差了不是一點半點,周栗在后面追得費勁,只能保佑父親平安。
萬幸周忠仁一路順利到了家,摩托車和電動車并排別在院子里,周忠仁已經(jīng)跑進了家中,周栗拎著飯跟在后面。
林清在家里看電視,聽到動靜回頭,周忠仁已經(jīng)身影一閃,跑到了她跟前。
周栗后腳進門,一眼看到自家老爹蹲在自家老娘邊上,要看自家老娘的手。他舉著林清的胳膊,又不敢碰包了紗布的地方,只能摸摸她的手腕,又蹭蹭手背,一副犯了錯的樣子。
周栗在身后一陣惡寒,沒眼看,把盒飯丟在桌上,打開冰箱找荔枝吃了。
川禾是有名的水果之城,靠近熱帶,水果種類豐富。近兩個月是荔枝和龍眼,但周栗不愛吃龍眼,只負責掃蕩家里成箱的荔枝。她站在冰箱旁邊剝荔枝殼邊看戲。
姜還是老的辣。周忠仁居然能讓林清羞赧起來,林清不自在地甩開他,電視也看不下去了。
周忠仁看林清還這么有有勁,確定了人沒事,才放松下來。八月的天潮熱,周忠仁剛下班,身上還穿著保安服,一刻沒歇著跑回來,又虛驚一場,衣服已經(jīng)濕透了。
林清揮揮手,嫌棄得要命,讓他去洗澡換身衣服。周忠仁嘻嘻笑,老老實實拿上衣服進了澡房。
周栗家一樓的澡房很原始,甚至花灑都沒有,夏天的的時候夫妻倆就拿著大桶盛水,用瓢往身上潑,冬天就只能上樓用熱水器了。兄妹倆常說要給二老裝花灑,他們說沒必要,川禾冷的時候不多。讓他們平時也用二樓的浴室,又說懶得爬樓梯。
不知道該說是好伺候還是難伺候,反正兄妹倆都拿二老沒辦法。
周栗提前跟周儼說了情況,省得他往店里白跑一趟。
晚上周儼提前回來吃飯,拎了個塑料袋,袋子里有好幾盒燙傷膏,還有幾副新的加厚袖套。
第12章 混子訛人
林清雖然一直強調(diào)自己沒事,但在丈夫和兒女的強烈反對下,還是沒有去開店,暫時在家養(yǎng)傷。
店鋪不能不開,尤其是現(xiàn)在客源少,關(guān)門幾天客人就只能跑到別家去,還會不會回來都難說。于是周儼中停了網(wǎng)約車跑單,每天和周栗一起去開店。
周儼負責做飯,周栗負責打掃衛(wèi)生和送餐。每天的客源幾乎是固定的,周儼算著人頭炒的菜,賣完就回家。周儼的廚藝不算精進,但做點家常菜綽綽有余,周栗手笨,只能幫忙打打下手,還常常因為手腳笨被趕出廚房。
周儼平時話少,做事情也溫吞,但需要挑大梁時卻從不含糊。
這和他自身的經(jīng)驗有關(guān)系。他只比周栗年長兩歲,社會經(jīng)驗卻豐富得多。
周儼輟學(xué)的時候只有十五歲,周忠仁和林清拗不過他,可也不放心讓他遠走。因而周儼在成年前,都還待在川禾。周栗上初二的時候,周儼在親戚的金屬廠里做臨時工,周栗高一,周儼換了工作,去了舊物流園上班。
這兩份工作都是周忠仁給他找的。
工資低,還特別累,周忠仁有意鍛煉他,希望他吃了苦頭能知難而退,可他就是沒有喊過一句苦。
后來終于熬到成年,他一個人跑到大城市去,干過手機修理,送過外賣,也跟著別人跑到北方做過工程。周儼的名字是外公取的,通“嚴”之意,期盼他做事為人周正嚴謹,而他的成長軌跡卻是那般的常規(guī)又不合常規(guī)。
他不像一部分青少年那樣放浪形骸,做扶不起的爛泥;也遠不如另一部分青少年優(yōu)秀出色,耀眼放光芒。他只是執(zhí)拗地、一意孤行地堅持著,維持著屬于“自我”世界的平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