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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鄉鎮小店的創意菜?”周栗脫口而出。周孟航挑挑眉,周栗說:“我看平臺上標題都是這樣取的。”
“差不多這個意思。果然是早早去大城市上學的,學習能力不錯啊。”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周栗被夸了,不覺得高興,反而覺得他欠揍。她奪過他的相機,舉起來懟著他一頓亂拍。
沒有對焦,也完全不考慮角度。
十張虛了八張,周孟航看著她的杰作,眉頭皺得都可以把周栗家餐館的蒼蠅夾死了,他一言難盡地盯著周栗看了好半天,才說:“你去大城市上學,就學了這啊?”
“......”
怎么還侮辱人呢!周栗湊到他身旁,欣賞自己剛剛隨手拍的照片。
倒也不能說很丑,畢竟照片里的人長得還不賴,只能說角度很“刁鉆”。因為距離太近,他臉上的毛孔都呈現得一清二楚。鼻側有一顆很小很小的淡痣,平時不注意看不太出來,卻在鏡頭里被放大了。他的眼睛直視著鏡頭——是書里常常寫到的桃花眼,兩扇眼皮褶皺頗深,兩邊臥蠶也明顯,好看得不太正經。
因為眼型的原因,他的眼睛好像時常在笑,真正笑起來更是漣漪陣陣,比如現在。他眼里漾起笑意,似乎挖苦她是一件多有趣的事情。
周栗被這個笑容晃了一下,都忘記跟他抬杠了,她提起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你怎么會跑去學攝影???”
“機緣巧合喜歡上了?!敝苊虾教岬竭@個的時候,語氣是很真誠的。
“一開始是覺得攝影能留住很多轉瞬即逝的東西,很酷。后來開始系統地學習,不知不覺就堅持下來了?!彼鹣鄼C給周栗看,教她怎么調試和定焦,相機回到周栗手上,鏡頭還是向著他,周孟航又朝她笑了一下,她再次按下快門。
正準備驗收成果,廚房里林清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把周栗嚇了一跳,放下相機跑了進去。周孟航跟在她身后進了廚房——林清炸豬肉燙到手了。
周栗抬起抬起母親的手,檢查手臂上的一片燙傷。
林清因為常年當廚,手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傷,燙傷是家常便飯。她的上臂還有一截大面積的疤痕,因為縫過針,又長出了新的肉,傷疤凸起明顯。新燙傷處與這一截傷疤相連,視覺上很嚴重。
周栗一下子慌了,林清安慰著她說沒事,只是看起來嚇人,但不怎么疼。
確實不怎么疼,只是被油濺到了,皮膚紅了一塊,擦點藥就沒事了。
周栗摸著林清縫過針的皮膚,掏出手機要給周儼打電話,周孟航在她身后出聲:“需要我做什么?”
周栗沒回頭,說了一款燙傷膏的名字,讓周孟航去下面的診所買。
沒多久藥就買回來了。周栗給林清的傷口消了毒,小心翼翼地上藥。
上藥比剛燙傷的時候疼得多,傷口起了泡,周栗的動作盡量輕了,生怕把水泡戳破。
“真沒多嚴重。”明明受傷的是自己,林清女士還忙著安慰她。周栗當沒聽到,盡可能減輕疼痛地為林清上藥。
每回都這樣,林清工作時凡是有點小燙傷,周栗都要難過幾天。周栗一直很心大,別人怎么挖苦她,轉頭就能忘了,她身上似乎有一種天然的豁達,唯獨林清上臂的傷疤,是她最大的弱點。
“我不是說了做飯要戴袖套嗎?給你買了也不戴,本來就是容易受傷的工作?!彼齼窗桶偷?,林清這么彪悍的性子都不敢在這時候惹她。
林清一邊強調著不痛,一邊說天氣熱戴袖套不方便,被周栗一眼瞪來,便服軟了:“知道了知道了。不敢不聽我們家妹妹的,看我這不就吃虧了嗎?”
剛上完藥,碰上周儼回來吃飯。他原先沒看到林清的手,只看到周栗氣成包子的表情,他問林清:“妹妹咋啦?誰惹她了?”
林清問周孟航:“妹妹咋啦?誰惹她了?”
被迫卷入風暴中心的周孟航問周栗:“妹妹咋啦?誰惹你了?”
周栗:“......”
她破功般笑出聲來,差遣周儼去做飯。周儼這才看到林清燙傷的手,他嘴巴鈍,只問買藥沒有,聽周栗說已經擦過藥了,便自覺去廚房攬了做飯的活。
周儼廚藝還不錯,他很小的時候就學會做飯了,雖然現在不常下廚,但動手能力比起周栗來還是強得多。
周孟航也留下來吃飯,今天他算是“好味”的工人,他家里沒人在家,正好在這蹭一頓工作餐。 午飯后,周儼又風風火火出門去了。
林清要把剛剛沒炸完的豬肉炸好。餐館的招牌菜是五花肉,需要用生豬肉油炸后腌制而成,因為步驟比較麻煩,林清通常會一次性炸好大量的豬肉,放冰箱里分次取用。
這回林清戴上了袖套。但大抵是今天做事不太順手,周栗在外頭洗個碗的功夫,廚房里傳出了大動靜——
林清把豬肉撈起時打滑,一大塊滾燙冒油的肉直接摔落在她手上。
高溫透過塑膠袖套傳遞,林清把袖套一摘,果然看到一大片大面積的燙傷,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起了水泡。
看上去比剛才的小水泡要可怖得多。
周栗把碗筐一扔,進廚房里,一眼就看到了林清手上的傷勢。她剛剛一直蹲在門外洗碗,進了屋里才發現自己額上出了汗。
汗是涼的。
她急著要打車,回頭找手機才看到周孟航站在她身后。
“我送清嬸去醫院。”他反應很快,拉著林清往外走。周栗把店門一關,跟在后面上了車。
診所離工業園不遠,周栗卻覺得這短短一程路無比漫長。林清的手這次燙傷程度跟剛才是兩個級別,火辣辣的疼,她忍著沒出聲,卻是把周栗急壞了,周孟航油門一踩,不出五分鐘,車子停在診所門前。
周栗帶著林清進了診所。她心里焦急,但做事還算有條理,周孟航一直跟在母女倆后面,看到周栗到診室找周醫生。
以前沿灣的孩子大病小病都在這個診所看的,周栗對這周醫生也不算陌生。她拉著林清坐下,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十分鐘不到的時間里,林清手上的水泡又脹大了一圈,看著嚇人,也實在是疼,林清這回沒逞強,這傷口不及時處理就要化膿了。
周醫生幫林清消毒,傷口還需要打消炎針、上藥包扎,前前后后好一番折騰。周栗站在一旁,看林清在消毒這個步驟就已經疼得滿頭大汗,她不忍再看,出了診室。
周孟航站在走廊上,看到她出來,剛要說話,卻看到她臉上的淚痕。他張了張嘴,話在嘴里溜了一圈,又吞回去。
周栗在他身旁坐下,知道他在看她,緩了緩情緒,才說:“別看我。我只是抗壓能力比較弱,過一會兒就沒事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