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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也經(jīng)常跟著周儼到籃球場。雖然在周栗小學(xué)的時候，兄妹倆不常見面，但感情意外很好。周儼一向?qū)λ月犛嫃摹?

周儼上了初中后就常常跟村里的男孩子一起打球，凡是周栗在家，總要纏著他一起去，周儼也總會帶上她這個拖油瓶，有一次被球友們嘲笑后還生氣。只是這之后周栗就很少再跟著周儼去球場了。

如今在球場邊上看周儼打球，周栗還有點當(dāng)年小妹妹的感覺。對周栗而言，在這個世界上，最帥的男人永遠(yuǎn)是周忠仁和周儼，即使他們一個憨傻，一個清冷少言。

周孟航和周栗同齡，所以周儼也只比周孟航大兩歲，幾乎沒有年齡界限，站在一起更是毫無差別。兩個差不多一般高的年輕男人在球場上揮灑汗水，周栗也一時興起，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上前去撿籃球，投了好幾個，連籃板都碰不到。

被周孟航逮住機會笑話了一番。

夏天白晝長，七點一刻天色也只是將暗未暗，晴天的黃昏很濃艷，潑墨一樣灑在空中。老人獨住的房子里散出炊煙，飄來一陣濃郁的飯菜香味。

“沿灣真好啊。”周栗感嘆。

第07章 拉不住的小野狗

周忠仁在物流園正式入職了，和老劉成了同事，“好味餐飲店”里更少能見到他的身影了。

天氣太熱，店里的座位也少，食品廠的女員工怕曬怕熱，下班懶得跑出來吃飯，送外賣的活基本都落在了周栗身上。

“好味”的外賣沒有正式的網(wǎng)絡(luò)平臺，只有微信群“團購”，園內(nèi)三份起送。周栗回家一個半月，已經(jīng)為林清女士創(chuàng)建了“食品廠團購”“門業(yè)廠團購”“x 號工地團購”等多個外賣群。

這也是他們家每天最多的收益來源。

走鬼在一天，“好味”就打不下駕校的客源。走鬼的攤位都很簡陋，拉兩片紅藍(lán)色尼龍布，太陽能發(fā)電，水需要用人一般高的大桶從家里運過來。然而每一家都客源不斷。

攤主們跟教練交情好，教練帶學(xué)員，學(xué)員又帶學(xué)員，客源幾乎呈固定化了。“好味”目前只能靠工廠和物流園的客源來維持收入，還得和其他商鋪平分資源。

周栗送完外賣回來，在路邊停車的時候看到對面的攤位排長隊。視線一轉(zhuǎn)，“好味”玻璃門上貼的“內(nèi)有冷氣”幾個大字被風(fēng)吹過，把老板娘和老板娘女兒的心都吹涼了。

近來的天氣是真奇怪，說變天就變天。這會兒還出著太陽，竟然一同下起雨來，雨勢還不小。周栗站在門前，看著金光揉進雨點里，洋洋灑灑落下來，路上一下就跑沒了人影。

空蕩蕩的馬路突然出現(xiàn)一輛熟悉的車，車子停在她家店的對面馬路上。鵝黃色的傘先從車?yán)锩俺鰜恚瑐€子很高的男人下了車，車門被關(guān)上，她這才看到周孟航的臉。

他脖子上掛著一部相機，穿一身藍(lán)白條紋的短襯衫，黑色五分褲，運動鞋，和手上鵝黃色的傘十分違和。

周栗抬起手，聲音還沒出來，看到他自顧自往前走去，便吞了回去。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林清女士走過來，沿著她的目光看到路邊的周孟航，見怪不怪似的：“小航又出來拍照了。”

“他經(jīng)常這樣嗎?”周栗側(cè)頭，想起那天晚上下大雨，他在湖邊久站的身影。

“是啊。我看他經(jīng)常扛著把機器在村里跑，也經(jīng)常到這來。”明明是舉相機，硬生生被林清女士描述成諜戰(zhàn)場面，周栗哭笑不得，又聽林清接著說：“聽說是玩什么攝影的。跟你一樣，在大城市被人比下去了唄，灰溜溜回家里了。”

林清女士平時可不會這樣說別人家孩子，當(dāng)下為了類比周栗，口不擇言起來了，換來周栗跳腳：“我沒有被比下去啦！我說了是我不想干，我炒老板魷魚的！”

林清女士對她這套說辭嗤之以鼻，卻也沒有繼續(xù)挖苦她，而是順著剛才的話題說下去：“也不知道這街啊雨啊太陽的，有什么好拍的。”

周栗望出去。工業(yè)園的街道都是駕校的考試車道，因為位置偏僻，很少有外來車輛，這個點也不是駕校考試時間，路上光禿禿的。路面被雨洗過了一遍，變成潤澤的深灰色，陽光中是雨珠，雨珠外裹著陽光。

他站在這景象之間。

周栗在門邊拿了把傘，跟上他。

這一回她沒出聲打擾周孟航，而是悄然走近他，而他卻在她腳步愈近的時候回過身來。她距離他不足十步遠(yuǎn)，打一把透明白傘，身后掛上了一道彩虹。

川禾的夏天常出現(xiàn)彩虹，周孟航從前并不太在意，后來上了大學(xué)，他學(xué)到了書里的彩虹——雨滴和陽光相互作用下色散而成的光學(xué)現(xiàn)象。這理論過于冷漠，讓他懷疑往日夏天里聽過的歡呼，直到他開始認(rèn)真去眺望，真正用鏡頭留住，他才發(fā)現(xiàn)——冷漠的理論并不影響感性的美。

這確實很美。

他按下了快門。

周栗聽到快門聲，突然停住不動了。她站在他面前，素凈的臉仰著看他，周孟航以為她介意，正想解釋，結(jié)果她開口：“好看吧？給我多拍兩張！”

周孟航：“......”

兩人往另一邊走，周栗走在前面，周孟航跟在后面，偶爾也走在她側(cè)邊，給她拍了幾張?zhí)貙憽Ｋ鎸︾R頭絲毫不窘迫，大大方方任他拍，鏡頭表達(dá)感也很好。周孟航有點像回到了工作時候的狀態(tài)，他拍完，把相機掛回脖子上，兩人并肩往下走。

拍照的報酬是幫他撐傘。他原本跟那天晚上一樣，用肩膀和頸窩夾著傘，雨不大，倒是沒有多費勁，但也不太方便。周栗接走他的傘，他便自如多了，兩人慢慢走到橋邊。

這座橋也是新建的，周栗幾乎沒來過這里，竟然不知道橋下的河邊開滿了花。遠(yuǎn)離地攤和商鋪，這一片更為靜謐，只有流水聲和偶爾經(jīng)過的汽車引擎聲。

花開在地里，雨下在空中，陽光和彩虹掛在天邊，構(gòu)成一副好似帶框的畫。因為他們的眼界有邊。

周孟航拍攝的時候和平時很不一樣。他總是一身懶筋，對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樣子，十幾歲的時候更是乖張不服管教。但此刻他很專注，眼神集中，背脊挺直或彎曲的弧度都蘊有一股力量。相機架在他的臉上，遮住他半張臉，露出的下半張臉棱角清晰，唇線流暢，不笑的時候唇峰更突出幾分。

他在他的領(lǐng)域里暢游。

周栗不自覺放慢了呼吸，害怕太重的呼吸聲會驚擾到他。

她盯著橋下的河流轉(zhuǎn)移注意力，最后卻是連他什么時候收的相機都不知道。周孟航把她手里的傘轉(zhuǎn)移到自己手上，動作間觸碰到她的手，有點涼，又很柔軟。她還高舉著手，和他共握一支傘桿。

距離太近了，周栗聞到一陣清香的檸檬味道，回過神來對上他的眼，他笑著說：“謝謝周秘書。”

周栗：“.......”

她剛才怎么會覺得這人很認(rèn)真啊？！

周栗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計較了。不用踮著腳幫他擋雨，她兩手松松，疑惑道：“你今天怎么沒去跑車？”

“晚點要送我妹妹去學(xué)校。”

“現(xiàn)在不是放暑假嗎？”七月都沒過完，她推算周期然開學(xué)應(yīng)該也才高二，不會這么早開學(xué)。

“去集訓(xùn)。她是美術(sh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