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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不跟他當面對質,挑了個最好的時機,硬是捏造出“小三”的罵名,直指無辜的她。
她生于傳統的家庭,從小父母教育嚴格,和離異的他相愛,無疑是有生以來做得最離經叛道的事,加上在那座小城市,沒有人會在意事情的真相如何,他們只會把丑聞當做茶余飯后的談資,甚至對她口誅筆伐,不齒地譴責唾罵。
人言可畏,她父親性情剛烈,不堪其辱,氣到住院,沒多久就去世了。
孟岸遠全然蒙在鼓里,得知消息時,她已經從他生命中徹底消失了。
他發了瘋地找她,可人海茫茫,一滴水入了海,便再無蹤影。
再次見面已經是快六年后,時過境遷,她嫁給了別的男人,還生了兩個女兒。
孟岸遠溫柔地笑了笑,眸底閃爍著細碎的光:“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來,你是我的女兒。”
“如果你真聽到了我和你媽媽的對話,那么,”他話鋒一轉,直接挑明,“回回,你也應該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女兒。”
唯一的,親生女兒。
作者有話說:
寂寂表示想搶走岳父的寶貝女兒,鴨梨有點大
隨機掉落紅包~
第五十五章
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呵護的珍寶, 私底下曾經互許過終生的女人,沒留下只言片語,也不給他任何解釋、彌補的機會, 就人間蒸發。重逢之后,她已是別人的妻子,而對方家境普通, 長相平平,只是個收入微薄的貨車司機, 沒有一點能比得上他,更配不上她。
從前他們在一起時談論音樂, 她唱歌他彈琴伴奏,情到深處,風花雪月,浪漫至極,如今她只能日日圍著柴米油鹽醬醋茶打轉,無異于明珠蒙塵,花落污泥。
孟岸遠怎么能接受得了?
更無法接受的是, 她為他生下的女兒,竟然要叫別的男人爸爸, 他們一家人和樂美滿,那他呢?!
也許是痛失所愛,雙重打擊之下, 沖昏了頭腦, 孟岸遠理智全無,瘋魔了般想盡方法逼她離婚, 同時把姿態擺到最低, 承諾會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 還會對她的小女兒視如己出,結果換來的是她一記重重的巴掌。
這巴掌并沒有打醒孟岸遠,將目標轉向了那個男的,不擇手段,威逼利誘,可他視錢財如糞土,根本不為所動。
他們夫妻情比金堅,一致對外,無法撼動,孟岸遠心灰意冷,不再奢求一家三口團圓,只想要回自己的女兒,同樣遭到了她的拒絕。
這是雙方的底線,誰都不肯退讓。
某次很偶然的機會,孟岸遠得知她的小女兒患有心臟病,急需做手術,但費用對他們家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走投無路之下,她只能向他求助。
孟岸遠趁機提出要回女兒的撫養權,她別無選擇只能答應,不想把它當成一樁交易,沒白要他的錢,她寫了欠條,當做是借他的,以后會慢慢還。
現在回想起來,孟岸遠真覺得那時的自己禽獸不如,為了一己私欲,將她一傷再傷。
終究是太年輕了,還不懂得要怎樣真正地去愛一個人。
真相浮出水面,孟回卻感覺如墜深海,胸口沉悶,像塞了亂麻,喘不過氣,原來200萬另有隱情,而不是她被“賣”回孟家的所得,長久以來無法釋懷的執念,搖搖欲墜,山崩地裂。
怪不得這么多年蒲家仍是家徒四壁,用的全是老家具,想必他們省吃儉用,錢都用來還債了。
怪不得那晚在荷花湖邊,她看她的眼神,滿含委屈。
“前不久,”孟回用力眨了眨眼,聽到自己的聲音染上了哭腔,“我去過蒲家,可她什么都沒有跟我說?!?
孟岸遠若有所思,手輕按在她肩上:“她應該是不希望過去的事影響我們的父女感情?!?
畢竟他乘虛而入,把女兒從她身邊搶走是事實,而女兒因此對他心生埋怨,也是事實。
她向來有一顆柔軟的心。
孟岸遠太清楚,他能成功,除了那筆錢的因素,還在于,當他告訴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娶,只會有一個女兒的時候,她心軟了,于是答應放手。
也許她覺得那是氣話,但在他這兒,一字千金,言出必踐,轟轟烈烈地愛過一場,被傷得體無完膚,雖然最后沒有好的結局,但足夠了,他再沒有力氣,像愛她那樣再去愛另一個女人。
“回回,爸爸有私心,你和昔月,在我心里分量是不同的?!?
前妻自知闖了大禍,丟下年幼的女兒,帶著情人逃到國外,雙雙喪生于街頭的無差別槍`殺案中,孩子無辜,當了她兩年的爸爸,也有了感情,孟岸遠于心不忍,就把她留在孟家,盡到做父親的責任。
她是老太太一手帶大的。
孟回抿緊了唇線,沉默不語。
被帶回孟家后,她是把爸爸當做仇人對待的,像刺猬一樣,為了保護自己,用盡各種方式去傷他,久而久之,她發現他是唯一真心愛她的人,就一點點地收了刺,嘗試著去接受他的好,可心里還是多少有芥蒂的,等有了能力,羽翼漸豐后,她出國留學,定居柏林,一走就是七年。
父女倆聚少離多是常態,盡管他一有時間就飛到柏林看她,從沒錯過她的一次生日。
回憶過往幾乎耗盡了孟岸遠的心力,在女兒發現異常前,他強忍著身體不適,輕聲道:“回回,待會還有客人上門,你先上去休息吧。”
孟回一夜未眠,確實也累了:“好?!?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處,王助理立即拿著藥沖進來,孟岸遠吃了藥,胃部翻涌,他嘔出兩口清水,有氣無力地說:“扶我回房?!?
孟回房間在二樓朝南的位置,天氣晴好,落地窗外是湛藍得無邊無際的海,浪花一涌一涌,晶瑩地在沙灘碎掉,有幾個小孩子不怕曬,興高采烈地你追我趕,笑聲此起彼伏。
孟回趴在床上,身體是疲憊的,思緒卻很清晰,回放著爸爸說的每一句話。
她想暫時清空,可它們不肯放過她。
孟回摸到手機,按亮屏幕,紐約那邊接近零點,不知道他有沒有……念頭剛起,手機就開始“嗡嗡”震動,心有靈犀似的,她點了接通:“沈叔叔,你怎么還沒睡?”
隔著千山萬水傳來的聲音磁性清沉,像在她耳邊低語:“剛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