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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團的姑娘各個年輕活潑,此時都揶揄地看著她。
紀也回國不久,上個月才加入南城芭蕾舞團,相親是私事,卻也免不了有與她走得近的女演員上前八卦。
陳曦湊到紀也跟前,“也姐,相親啊?”
“嗯,家里安排的。”
陳曦覺得不可思議,上下瞥了紀也一圈兒。“就也姐你這樣的也需要相親,咱們還怎么找對象啊,太卷了。”
紀也長了張初戀臉,冷白皮的瓷膚,典型的瓜子臉,頭肩比條件優(yōu)越到極致,生得純還配上一雙清澈的鹿眼,提起腳尖不知入了多少人的眼。
“話說回來,以相親男十個有九個半是奇葩的比例,我猜你今晚會來找我的。”
紀也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陳曦跟著笑,給了她一個“我懂的”眼神。誰還沒個催婚的長輩。
事實證明陳曦的話沒錯。
對方名叫蔣明凡,長得和照片上并無兩樣,紀也對照著微信里的照片走到桌前。
蔣明凡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艷,隨后是令紀也不太舒服的打量。
好在對方知道收斂,紀也落座后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聽說紀小姐是芭蕾舞演員?”
“對。”紀也應(yīng)道,眼神卻是落在了鄰桌的小情侶身上。
“紀小姐往后是想要一直從事這個職業(yè)嗎?”
蔣明凡的話成功讓紀也回神。
見她微微蹙眉,蔣明凡接著道:“我只是聽說這一行吃的都是青春飯,況且你們舞團的薪水應(yīng)該不高吧?南城的消費水平不低,你一個女孩子獨身在外,會很不容易的。”
紀也不知該笑還是該怒,而蔣明凡似乎也并不在乎她的想法。
“我看過你們舞團的劇照,冒昧問下,你們芭蕾舞演員舞伴之間,都是那樣跳舞的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紀也眉眼淺淡,禮貌回道。
若非是長輩推送,她此刻恐怕無法維持現(xiàn)有的體面。
大概是看出她態(tài)度的變化,蔣明凡摸了摸鼻子,解釋道:“就,看著挺親密的。”
“……我們都是專業(yè)的舞蹈演員。”
紀也垂眸。
思緒翻涌,她倏然想起那年夏夜,樓頂天臺昏暗擁窒,晚風(fēng)拂涌,蟬鳴四起。穿著黑衣的少年唇齒間咬著煙頭,沒點火,風(fēng)灌進衣兜,撐得他衣衫鼓晃。
年少輕狂的一雙深邃桃花眼慵懶上揚,他的手掌炙熱滾燙,如同盛夏的光,燙得她眼角微濕。她的腰窩格外敏感,少年像是刻意碾磨,將她掐在懷里。
只聽見他咬字帶著狠勁:“非得穿那裙子跳?”
紀也快忘了當(dāng)時自己有沒有回答,只記得他炙烈的體溫和強勢的眸光,盡數(shù)將她籠罩。
思緒回攏,耳邊傳來侍應(yīng)生恭敬的聲音,和蔣明凡更下頭的話。
“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我還是希望你能辭去舞蹈演員這份工作。我們家很傳統(tǒng),不大能接受你在臺上拋頭露面。”
“哦對了,繼續(xù)跳舞的話你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也沒辦法懷孕帶孩子吧,我年紀不小了,我們家就我一個,我希望我們結(jié)婚后就能開始備孕……”
紀也始終很安靜,蔣明凡說完才想起問她。“你覺得呢?”
她覺得?
她只覺得可笑。
紀也忍了忍,還是心平氣和回答:“蔣先生,你我不過第一次見面,你不覺得說這些太快了嗎?”
蔣明凡見她笑著,唇角明顯勾著幾分嘲弄,他皺了皺眉。
“聽說紀小姐是單親重組家庭,而我父母感情穩(wěn)定,體制內(nèi)工作,我本人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就入職了江氏……”
言下之意紀也找不到比他條件更好的。
談到這,紀也臉色倏沉,她正要開腔,卻意外被鄰桌的動靜打斷。
侍應(yīng)生不慎打碎了酒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處。
紀也發(fā)現(xiàn)剛才那對小情侶已經(jīng)不在,新來的客人被不停道歉的侍應(yīng)生擋住,只能看到一雙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和包裹在黑色西褲的長腿。
餐廳是蔣明凡定的,是家米其林三星,環(huán)境優(yōu)雅上檔次。鄰桌之間隔得不算近,保持著社交距離。
侍應(yīng)生側(cè)身離開,桌后的男人也從暗處現(xiàn)身。
紀也抬眸。
只一眼心臟就猛地漏了一拍。
熟悉的俊臉,也曾入過夢,卻退去了年少時的懶倦輕狂。男人微揚的眉梢不顯,解了解袖扣,隱隱有藏不住的躁意。
歲月向來對他偏愛,一身黑色西裝,身子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側(cè)眼看是高挺的鼻梁和清晰利落的下頜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