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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安以筠在外地工作了兩個周。

今早八點半，她素顏戴著口罩和帽子，披散黑長直發(fā)，穿著簡約百搭的灰藍印花短袖和灰白純棉長褲，腳踩一雙白色板鞋，和助理一起拉著行李搭乘回A市的飛機。

在飛機上，她坐在頭等艙位點了一份沙拉，味道不太好只吃了幾口沒再碰，從褲袋里掏出常備的葡萄糖片，丟進嘴里含上一顆補糖，早起發(fā)困，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下了飛機已是十一點，她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拉著行李走在VIP通道朝出口邁步，放在褲袋里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拿出一看是置頂聊天備注為“江江”的發(fā)來了消息。

【消息界面】：

「星期四8:00」

安以筠發(fā)了個黃豆親親：親親怪，早安，你起了嗎？

江槿書發(fā)了個黃豆擦汗：起了，早安，能別叫我這個嗎？很難聽。

安以筠：我就不，我就要叫！

江槿書：…隨便你。

安以筠：我今天回去了哦，下午我做完宣傳，你會來接我嗎？

「星期四11:00」

江槿書：會，剛在忙。

安以筠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故意發(fā)了個黃豆含羞：好，我剛下飛機就正好看到你的消息，我們太有默契了吧，親親怪，晚上我們又可以待在一起啵啵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煙癮犯的時候沒我，你是不是背著我抽煙了？！

江槿書發(fā)了一把菜刀：沒抽，別每天都問這個，你不喜歡煙味，那我說要戒就是會戒，不跟你說了，我得去忙，記得好好吃飯，別吃沙拉。

安以筠撲哧一笑，敲打鍵盤：好。

安以筠心情愉悅、倦意全退，一邊踱步，一邊滑動手機看和江槿書以前的聊天記錄。

到了出口，她和從普通通道出來的助理會合，坐上公司派來的專車即刻前往安排好的化妝間做造型準備下午的電影復映宣傳。

……

獨立化妝間內(nèi)有幾個知名造型師和工作人員，安以筠靠坐著椅子閉眼讓彩妝造型師幫忙畫眼妝。

現(xiàn)在到了十二點，她餓得不行，胃開始不太舒服還有些心悸頭暈。

這種感覺她無比熟悉，趕緊掏出褲袋里的“急救”葡萄糖片，為了不耽誤妝造進度，沒睜眼打開吃進嘴里一片立馬嚼了嚼。

荔枝味的葡萄糖片嚼碎咽下快速補糖充能，慢慢地她覺得好受許多，胃還在隱痛但能忍受。

“咔啦…”

一道開門聲響起。

助理提了好幾袋食物和飲料進來，放在沙發(fā)前的空桌上，笑道：“不忙的就先來吃，這是以筠姐給大家買的午飯，還有冰奶茶?！?

她在桌上陸續(xù)擺了一大盒意式肉醬披薩和雙拼韓式炸雞、幾份不同口味的湯面和冰奶茶，還有一盒車厘子當作飯后水果，分量剛好夠在場的人。她拿出手機對著桌上的食物拍下一張照片。

幾個工作人員和一個發(fā)型造型師在沙發(fā)上玩手機閑坐，見此一邊笑著感謝，一邊動筷開吃。

其中兩個開始恭維。

“我們每次跟安老師合作都能有好吃的，安老師會照顧人還很大方，那我們這些沒事的就先吃，不客氣了?！?

“是啊，這么豐盛，跟安老師合作能省事不少，長得好看，皮膚狀態(tài)還特好，頭發(fā)也很好做造型，人美心善…”

“行了行了，你們趕緊吃了堵住嘴，別叫我安老師，好奇怪啊。”安以筠暗喜，這般恭維聽得肉麻忍不住打斷。

助理提剩下的兩袋走過來放在安以筠身前化妝臺空出的位置，拿出擺好是一小份營養(yǎng)均衡、口味清淡的牛肉沙拉和一杯冰美式。

“以筠，你的沙拉，我?guī)湍惆涯阕屛遗牡氖澄飯D加個好看的濾鏡再發(fā)給你?！敝頁牡?，“你早上沒吃什么先吃吧，不然又低血糖暈倒了，冰美式別空腹喝?！?

“好。”安以筠拿著一面小鏡子看眼上貼好的假睫毛，笑了笑，“好啦好啦，我知道。”

彩妝師幫安以筠再補了點亮片眼影才算完成眼妝，聞言掃了眼這看上去沒放調(diào)料、除了幾片牛肉都是各種素菜的沙拉，驚訝道：

“以筠，你怎么吃這么淡這么少，我就說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可不是嘛，以筠在上月底又被陳姐說胖了，勒令她減肥，她這兩個周大多只吃蘋果、黃瓜和雞蛋，今天算好了，讓我買來了有肉的沙拉?！?

助理拿著手機在修圖，修好發(fā)給了安以筠，小聲吐槽。

“以筠才不胖，勻稱又有點肉肉的看起來多可愛啊，我發(fā)給你啦，你看看這個濾鏡可以吧？”

安以筠放下小鏡子無奈暗笑，拿起放在臺上的手機，看了眼助理發(fā)來的食物圖加了個暖色的美食濾鏡顯得美味豐盛，點頭滿意道：“修得很好，你去和他們吃吧?！?

她看助理轉(zhuǎn)身走了過去，用另一手把手機屏幕稍微遮住，將食物圖轉(zhuǎn)發(fā)給江槿書，發(fā)了個黃豆調(diào)皮：江江，我有好好吃飯哦，夠豐盛了吧？

她面帶甜蜜的微笑，摁下息屏鍵把手機反扣在臺上，坐直身子撕開小叉的塑料包裝準備吃沙拉。

陳姐是安以筠的經(jīng)紀人，對她的身材管理要求很嚴格。

“以筠，你吃這么少這么素，狀態(tài)還能這么好？看來是天生麗質(zhì)?！?

彩妝師訝然，打量安以筠那白嫩光澤的皮膚，看她纖細的手臂隨著動作肌肉發(fā)力還有些骨感，笑了。

“做藝人就是這樣啊，現(xiàn)實看上去是不胖，但鏡頭會拉寬人顯得胖嘛，以筠，你現(xiàn)在的身材肯定很上鏡，下午的活動，媒體拍你的照片肯定又是絕美生圖，你這兩個周只吃蘋果、黃瓜、雞蛋，值了?！?

“行了，別拍我馬屁，我餓了，口紅等我吃完再幫我上，你去和他們一塊吃吧?！卑惨泽拮旖浅冻隹嘈?，拿起小叉吃進一口淡而無味的沙拉，如同嚼蠟般咽下。

“好?！辈蕣y師應聲走了過去。

安以筠拿起冰美式抿著吸管喝，臺上放著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連忙放下拿起手機一看是江槿書發(fā)來的。

【消息界面】：

安以筠發(fā)了個黃豆調(diào)皮：江江，我有好好吃飯哦，夠豐盛了吧？

江槿書：嗯，但很油膩，你胃不好，吃些營養(yǎng)健康的才行。

安以筠心泛起一絲酸楚，看著面前的沙拉吸了吸鼻子，點了一下屏幕發(fā)了個黃豆呲牙，忍淚敲打鍵盤：我知道，我好餓先接著吃了，你也要好好吃飯。

江槿書：好。

安以筠摁下息屏鍵把手機放下，看向面前寬大的化妝鏡中身材纖瘦、肉感全無的自己，微紅的杏眸浮現(xiàn)憂色，自嘲般地苦澀微笑，拿起小叉繼續(xù)吃沙拉，那杯冰美式?jīng)]再碰。

……

下午四點，陽光溫煦。

《殊途無歸》電影復映宣傳活動在Lope洛浦國際影城剛結(jié)束。

江槿書駕駛磨砂黑布加迪駛進影城的地下停車場。她妝容清透，披散紅棕長卷發(fā)，穿著黑色修身無袖包臀長裙，戴的金絲眼鏡配著這一身襯得整個人疏離嫵媚。

她把車停在停泊位，從包里拿出手機給安以筠發(fā)消息：我到了，在停車場等你。

等得無聊，她上滑屏幕離開微信，點開微博的熱搜看到有關(guān)安以筠的詞條：【安以筠 生圖】

她輕觸屏幕點進詞條第一條微博的圖片。

圖片里的安以筠就算在媒體的高清相機近距離直拍下依舊清純靚麗。她妝容精致，披散蓬松的黑長卷發(fā)，穿著淺粉鎏金亮片斜肩禮服，腳踩白色綁帶高跟鞋，嬌小纖瘦的身材仍是玲瓏有致。

江槿書慢慢看著滑到最后一張，用拇指摩挲屏幕里安以筠白凈的臉，發(fā)覺她清瘦了許多，被她露出兩顆兔牙的可愛笑容感染，嘴角跟著微微上揚一抹淺淡的笑。

整個停車場十分靜謐，只有江槿書一人。

不知等了多久，她不經(jīng)意瞟了眼車窗望到換下華服，穿上短袖和長褲的安以筠走到自己車的前方神色焦急地左顧右盼，隨即看她身后跟著身穿一襲灰色西裝的江嶼然。

她蹙眉盯著江嶼然，二話不說直接下車走到安以筠身旁，伸手摟上她的肩膀抓著。

“親親怪？”

安以筠錯愕脫口而出，仰頭和江槿書對視一眼，扭頭看肩上搭著她的手還被抓著，內(nèi)心沉定下來，看到江嶼然在用難以言喻的眼神打量她們，意識到什么，連忙改口道：

“槿書，我剛沒看到你的車?！?

“槿書，你怎么也來這了？”

江嶼然狐疑地挑了挑眉，笑著恍悟道：

“噢，以筠，你說有朋友來接你，那朋友就是槿書啊，直說嘛，躲躲藏藏的干嘛，她是我妹妹啊，難不成你們有什么是不能讓我知道的？”

江槿書面無表情，松開安以筠的肩膀，抬手指向那輛磨砂黑布加迪，“以筠，那是我的車，你先上去。”

“嗯，今天你換車開了啊，怪不得找不到呢。”安以筠隨她指的方向看去，對江嶼然扯出帶著歉意的干笑，乖乖走過去坐上了副駕駛位。

“哥，我上次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她不是你能玩的。”

江槿書眼底暗藏一絲冷意，看著江嶼然沉聲道：

“別纏著她不放，上次也和你說了，你的微信和電話是我?guī)退诘?，我不允許你接近她，你也別想找她麻煩?！?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你能這么保護一個人，你上次也沒回答我，你們那天晚上怎么又一起過夜了？”

江嶼然目光戲謔，散漫地抬手理了理西裝領口，瞥了眼坐在江槿書車上的安以筠，話里有話：

“槿書，她上你的車，意思是…你們今晚又要待在一起，上次她接了我的電話應該是經(jīng)過你的允許，你在她旁邊聽完了我和她的對話，是不是覺得很有趣？”

“好朋友一起過夜怎么了？”江槿書輕笑一聲，聽出他話里的深意，懶得回答他另一句。

江嶼然也笑了，旁敲側(cè)擊道：“也沒什么，我只不過覺得我們兄妹倆現(xiàn)在有點搞笑，為了一個外人爭來爭去，你這樣保護她，怎么感覺像是我要從你身邊奪走她，怎么，你舍不得？難不成，我們兄妹倆變成情敵了？”

江槿書心顫了一下，失笑一聲，不動聲色道：“你在說什么？哥，話我已經(jīng)放在這了，別再煩她。”

話音剛落，她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苯瓗Z然叫住。

“還有什么事？”江槿書不耐煩地轉(zhuǎn)回身，漠然地看他。

“爸不是說了不讓你和她接觸，你不聽爸的話，還跟她過夜？”

江嶼然對上江槿書的眼神輕擰眉頭，想說什么有些難以啟齒，看向別處委婉道：

“怎么…感覺你和她怪怪的，我發(fā)現(xiàn)你這四年沒談感情，畢竟我做這行什么沒見過，你和她不會是那什么吧？你別以為爸這年紀的人會不知道，會看不出來，都是做這行的，什么事沒聽過，雖然他對你感情的事持開放態(tài)度，但如果是她，絕對不行。”

江槿書意會，不知他是從哪看出端倪，靜思幾秒淡定回應：“你想多了，這部電影明天復映，如果這次票房大賣，爸應該會很高興，上次洛浦靠這部電影賺了多少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也有功勞吧？”

“她那件事澄清之后，爸也沒在我面前提過不讓我和她接觸，就這樣，離她遠點?！苯葧滔乱痪湓?，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走。

“槿書，你…”江嶼然心生一分怒意，伸手指了一下她的背影，輕嘆一口氣自顧自地說，“要是爸知道你和她的真實關(guān)系，她鐵定完蛋?！?

他駐足在原地望著江槿書遠去的車尾直到她離開停車場才發(fā)覺有些不甘心。

……

道路車水馬龍，江槿書坐在駕駛位目視前方開車，安以筠坐在副駕駛位垂眸冥思苦想。

無人發(fā)話，氣氛很安靜。

“今晚想吃什么？”江槿書打破沉默隨意提了句，察覺出她心情有些郁悶，打趣道，“你怎么了？看到我不開心？”

“我沒有?！卑惨泽拗棺】嘞耄ゎ^看她，細聲詢問，“親親怪，我不想在外面吃，我們回我家里吃好嗎？我做給你吃。”

“嗯，我都隨你，但我不會做飯，可能幫不了你。”

江槿書嘴角止不住勾起，隱忍笑容假意埋怨：

“你能別叫我親親怪嗎？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我哥面前這么叫我，他貌似已經(jīng)看出了我們的關(guān)系?！?

“哈？！那怎么辦啊?！卑惨泽摅@愕，小聲嘀咕，“江江，你覺得他是怎么看出來的？要是我們被你爸發(fā)現(xiàn)了，我會被他封殺的吧？”

“涼拌?！苯葧滩蛔⌒α诵?，漫不經(jīng)心道，“你干這行的覺得兩個女人在一起是稀奇事？發(fā)現(xiàn)就發(fā)現(xiàn)，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她加以潤色安撫道：“我之前跟你說他要封殺你，那是因為你當時出事的時候還沒澄清，他以為你是媒體口中說的人才讓我不要和你接觸，放心，他知道你的事后沒再說什么，也不會不講理到欺負弱者。”

“在這圈子不是稀奇事，但都不會明擺著來啊，那不是自斷前途了嗎？”安以筠神色沉郁，“我知道我是弱者…”

江槿書聽到“自斷前途”四字斂起笑意，眼底劃過一瞬黯然，沉默打轉(zhuǎn)方向盤駛進回家的道路，坦言道：“嗯，我也不想毀了你的前途?！?

“江江…你因為我說的話不開心了嗎？”

“沒有?！?

“我也好想和你在一起，我也想像別人一樣偷偷的…”

安以筠心里涌現(xiàn)苦楚，枕著座椅扭頭眺望車窗外的風景，偷偷流淚。

“可是她們被發(fā)現(xiàn)的后果是什么？被媒體扒得徹徹底底，被不能理解的人嘲弄，被經(jīng)紀公司在上升期停掉工作避風頭，因為這是不符合主流的事，明明足夠小心，但還是稍有不慎被發(fā)現(xiàn)，最后只能分開…所以，我不想讓你和我一起偷偷摸摸的，這多累啊，不想我們被發(fā)現(xiàn)了連朋友都做不了，你說得對，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我們在感情上還是保持了一些距離，畢竟我們現(xiàn)在還只是朋友?！?

江槿書靜靜地目視前方駕駛聽她說完紅了眼眶，情緒跟著低落，聲若蚊蠅，“我們真的在感情上保持距離了嗎？”

“槿書，你說什么？”安以筠頭仍撇向車窗，抬手抹了抹淚。

江槿書迅速沉著下來，小心吸了吸鼻子未發(fā)出聲音，強顏歡笑道：“你到底給我取了多少名字，怎么換來換去的，我說，你和我見面的時候能不能開心點，別總是哭哭啼啼的，為什么總想這么遠，你是預言家嗎？你現(xiàn)在安心工作不好嗎？”

“那你喜歡讓我叫你江江嗎？只有我一個人這樣叫你?！卑惨泽揄锏臏I光消失，扭頭看她，面露微笑試探性問，“你會愿意等我嗎？”

江槿書輕輕點了兩次頭，回憶了一下和她的過去，直言道：“嗯，你喜歡的話，就這么叫，我們都這樣四年了，還有什么不能等的?！?

“好，以后我就這么叫，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安以筠心感溫暖，轉(zhuǎn)移話題道，“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廚房白癡，我做給你吃啊，但你吃完要幫著我收拾?！?

“好，別毒死我?！苯葧_著玩笑。

“哼～你覺得我舍得毒死你嗎？”安以筠嬌嗔道。

江槿書聞言失笑出聲，安以筠凝視她掛著笑容的臉龐，隨她露出兔牙欣笑。

……

傍晚六點，安以筠家。

安以筠在手機訂的菜到后在廚房做了可樂雞翅、手撕包菜、紫菜蛋花湯和只有幾只蝦肉剩下全是素菜的沙拉。

江槿書幫忙把全部搬上桌。

她們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動筷。

安以筠看她吃了一塊雞翅，笑著問：“味道怎么樣，沒毒死你吧？”

“味道很好?！苯葧鴾\笑回應，接著吃包菜，發(fā)覺她只吃面前那一小份沙拉，眉心動了動，“剛看你做這個還以為你是當配菜，你怎么又只吃這個？”

“我中午吃的那些熱量太高了，好油膩啊，現(xiàn)在沒什么胃口，吃沙拉清清腸，我不是給你發(fā)了我中午吃的什么嘛?！卑惨泽尢┤蛔匀舻啬弥孀有】谛】诘爻陨忱?

江槿書喝了一口湯，無奈微笑，“以后還是吃營養(yǎng)的東西才好，我發(fā)現(xiàn)你瘦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