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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地。
哪怕理智在他心底制著他,不過一女子罷了,但不過片刻,寧子韞就切齒任著理智沉了下去。
他抱起寧妍旎,往承禧殿走去。
作者有話說:
? 第六十二章
纏枝牡丹翠葉的鎏金爐里暖香已經燃起。
承禧殿內的菱花窗都被關個牢實, 炭火燎燒得紅亮。冬末之際,熱熏得太醫額上都冒著汗。
鐘太醫謹慎地把完脈后,垂首對著寧子韞低語幾句之后, 就退出殿外抓藥熬煎。
醫女拿著熱燙的砭石,為榻上面白如紙的寧妍旎逐寒止悸。
殿內已經有些酷似蒸籠, 熱得人都難喘氣。
寧妍旎卻真的是病了。
她的身子實在是太過孱弱, 落水之后就一直昏沉未醒。
殿內燒著的炭熱分毫沒用, 她四肢一直冷著, 現在躺在榻上,氣息微弱得讓醫女的眉一直惶遽著。
“她到底什么時候能醒。”寧子韞還用力攥著寧妍旎正發冷的手。
沒有人敢回答他這個問題。
在寧子韞未有避諱的眼神之下,醫女將砭石隔著衣, 滾過了寧妍旎身上相應的穴位, 就也俯首退出了殿。
從剛才聽到她落水,到抱著她, 經了駭然欲裂到切齒痛恨,再幾番平復之后, 現在寧子韞的心情,已是趨于平靜。
寧子韞垂著眼怔怔地看她。
她現在闔著烏濃長長的眸睫,頭安靜地垂在帛枕上,全然是一副對他毫無防備, 寧靜溫和的模樣。
如果她的眉間不是緊緊鎖著的話。
一想到如果她不能醒轉,寧子韞就覺得自己的胸腔也跟著窒不過氣來。
他喜歡活生生的她。
他喜歡笑著哭著的她, 喜歡執著棋子一臉認真坐在他對面的她, 喜歡拿著書卷利落題字,拿著針線卻是笨拙青澀的她。
他喜歡她, 哪怕她僅是靜靜坐在那, 他的目光也只想落在她身上。所以他想同她一起守歲火, 想有她伴著一起過來年。
他喜歡她。
但他現在才后知后覺,像得不到就想毀掉的稚子一般,他先前都對她做了些什么。
稚子尚且有可諒解的地方,但他呢。
寧妍旎那些可憐的,不甘不愿的淚眼,一幕幕都烙刻在他心底。他怎么會不知道,她一定是極憎恨他的。
榻間的暖香摻著濃濃的藥味,不住地意圖驅逐她身上的寒涼。
榻邊上攥著她手心的那人,從白日守到晚間,又從晚間守到了清晨。
寧妍旎再醒來時,她的手還被他攥著沒放。
她應該閉眼對他不予理會的,就當是她還未醒,待他離開再醒也好。但是昏昏沉沉中,寧妍旎還記得那盅避子湯藥,她還未服下。
寧妍旎睜了眸,對上了寧子韞那莫明的眼神,“盧嬤嬤呢。”
殿內沒有多的嘈雜聲音,她的聲音卻微弱得讓人幾乎聽不到。
但盧嬤嬤還是很快從殿外進來了。
她的身子佝僂著,不知道是跟著守了多久。此時看著寧妍旎醒來,盧嬤嬤的語氣滿是喜出望外,“長公主。”
宮人已經魚貫端了些流食進來。
寧子韞沒有言語,他終于松開了寧妍旎的手,扶著她,讓她倚靠在他的心口前。
“盧嬤嬤,那盅湯藥。”寧妍旎先開了口。
盧嬤嬤本來還帶著笑的老臉一僵,聽了這句話,她完全就不敢應了。
陛下在這榻邊守了成天成夜,結果人家姑娘起榻,卻先開口要了避子湯藥。
寧妍旎的心也跟著盧嬤嬤的僵默沉了下去。
她費力地抬起手,卻先被寧子韞按住。他終于也開口說話了,聲音有些沉,“給她。”
宮人喂食的動作很慢,她咽得也疲乏。他一直在她身后,不再言語。
寧妍旎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卻看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盅稠黑濃苦的湯藥端上來之后,寧妍旎明顯是緊緊蹙了眉的,但她卻還是一口氣地喝完了。
服了藥后,她臉上帶著的,竟然還是那種如釋重負的松快。
讓他覺得可恨至極,又無可奈何至極。
“那只小犬還養著。”寧子韞又攥住了她的手,感受著她的手慢慢回暖,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