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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子韞擰眉杵在榻邊。看不過眼她這般的手顫月退抖,他冷著一張臉上前,眼也不抬,直接幫她把腰間的束帶一拉一系。
“我的,那個荷囊呢?”寧妍旎拉住寧子韞要離開的手,倉惶著開了口問他。
她剛才昏昏沉沉沒有想太多,現在著了衣,想起那個她十數日都未敢離身的荷囊。生怕它被寧子韞褪她衣時也隨手擲了,當即杏眸都瞠大了看他。
任著她的小手拉著,寧子韞動作一頓。
憶起昨夜剛開始撐俯著的桌案,那時的她已是寸絲不掛,記憶回籠,兩人的眸光便難得一致地都轉了過去。
桌案之下,一個天水碧色的荷囊靜靜躺在那。
“里面有什么,值得讓你來這都要帶著。”這荷囊對她來說顯然很重要,寧子韞垂眸看著她一變再變的臉色。
“沒什么。”
寧妍旎平復了下剛才以為丟落后狂亂的心跳。那荷囊里面還放著那大璋組玉,雖然太子已廢,但這大寶璽印是不能丟的。
只是承禧宮現在的宮人也不聽她使喚,她的一言一行和所有物什都在寧子韞的監看之下,所以她才這么冒險,一直隨身攜著。
“那里面放著的是澤哥兒和細細給我寫的信,我日日帶著,舍不得離身。”寧妍旎拉著寧子韞的手未放開,“你若是不相信,我等下可以給你看。”
日日帶著,舍不得離身。她就是對溫府那兩個小孩這么愛護,所以才會受他這鉗制留在這。聽了她這話,寧子韞也失了去看那荷囊的興致。
“我們去用膳罷。”寧妍旎打量著寧子韞的面色,輕聲開了口。
她這樣的言語,寧子韞向來是沒拒絕的。寧妍旎默著,她是被寧子韞抱著坐到了膳桌旁的,隔著一層布料磨著,寧妍旎不舒服,但也沒再開口。
膳桌有十來步之大,明明就只有他們兩人,早膳卻琳瑯布了一滿桌。
除了五谷五果所制的湯羹粳糕,花卷小果,軟燴小菜,還有極是葷腥的燒麅肉和鹿筋折鴨子熱鍋。
看得寧妍旎分毫不想下筷。
而這么大的膳桌,寧子韞卻一定要坐在她身旁,讓她食不知味。真是寧可不吃,寧妍旎蹙著眉。
這是寧子韞登基后,在這御和殿內度過的第一個清晨。
寧子韞之前在營中就養成了不喜歡人布菜的習慣,杭實這些跟在他身邊久了的人知曉,但寧妍旎不知。
看著她的筷連拿都未拿,寧子韞說不出為什么,他就是想為難她。
寧子韞放了一筷子的麅肉進了口里,落了腹之后,他淡淡地提醒著還未動的寧妍旎,“如果我理解得沒錯,皇妹你這半年,是不是應該伺候得好些?”
伺候,聽了他的話,寧妍旎一時窒住,有些反應不能。
作者有話說:
? 第五十一章
寧子韞說這話的時候, 眉也是微微擰著的。
他其實本來是俊挺清瘦的長相,直鼻梁,下頜的線條干凈清晰。但他總是擰著眉, 看上去就是寡合嚴苛,讓人驚怕著他那眉間都已經快抹不平的紋路。
聽了他那話, 寧妍旎窒了片刻。
被寧子韞這話提醒, 寧妍旎才想起她其實并不是他的嬪妃, 按理說, 她是不能坐下與他同食的。
寧妍旎在心里又恨罵起了寧子韞,他留她在這殿中,就是為了不讓她好過。
不就是伺候。
寧妍旎咬著唇瓣, 手撐著膳桌站起了身。她本來是安慰自己, 站在寧子韞身后,總也是好過坐在他的身旁。
但她剛才是讓寧子韞抱著過來的, 她不知道,此時她的腿已經比她想象中要軟綿無力得多。
這一起身, 不聽使喚地,她的左足就踉蹌著往后去。她想踩實些卻胡亂地往身旁又挪落了兩個步子。
若在平時,阿梔阿棠肯定就跑上前扶穩了她。但寧妍旎此時只能驚悸地呼了一聲,最后憑靠著自己抓著膳桌沿的手, 好歹算是穩住了她趔趄的身形。
她顫巍巍的,只是未待她松一口氣, 寧妍旎才發現自己赤著的足踩在了寧子韞繡著龍紋的靴履之上。
寧子韞此時擰著的眉都快擰成山了, 他看著手足無措的寧妍旎,完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他想掐著她的腰肢讓她坐下, 卻想起她身上青紫昧紅的, 沒一處好讓他下手。
寧子韞一時沒有動作, 看著她站都未站穩,他好半響才沉聲憋出了一句,“你到底在干什么。”
寧妍旎卻也察覺出寧子韞此時的眼神很是不善,她忍不住委屈地反唇相譏,“不是你叫我站著伺候布菜的么。”
寧子韞一默,他只叫她伺候,又沒讓她站著伺候。
她本來就坐著離他近,這一個趔趄倒得,披在她肩頭的烏發都散落了幾縷在他臉上。她還頗理直氣壯,被她一說確實也好似沒錯,叫他的火氣想發也不知道從何發起。
寧子韞動了下還被她踩在足下的靴履,將往后倒去的寧妍旎用手撈住,丟她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上,就沒有再有任何言語。
殿內又恢復了原先的一片靜寂。
這人都吝于與她多說幾句話,寧妍旎還費得去想他話里的意思。但見他停了筷,寧妍旎躊躇了下,還是抬手拿起膳桌上她那雙未動的筷箸。
她穿的是寧子韞那件鴉青外袍,袖口寬大,以至于她一手也沒閑著,拿起筷箸時還要拂著袖口。
望著琳瑯滿目的膳食,寧妍旎挑了擺在他面前的燒麅肉,試探地夾了一筷子放在他面前的碟中。
他果然就動了筷,她幫他布的什么菜,他便吃的什么。倒是好像不挑食,當然,也有可能是怕她得知了他的喜好。
寧妍旎心不在焉地幫他布著菜,七七八八挑的都是放在她近前,觸手可及的膳菜。很快前面那燒麅肉和軟燴小菜便有些見了底,寧子韞也吃得膩了。
但她就是不轉筷不換盤,直至吃下碟中最后那一片麅肉,寧子韞已經是面色不虞。在寧妍旎微詫的眸光中,他伸手為她盛了一大碗葷腥的鹿筋折鴨子熱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