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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很多藩國對于天朝嘴上說得俯首帖耳，恨不得一副跪舔的架勢，實際上，若是自個手里有了足夠的實力，他們是絕對不介意撲上去從朝廷腿上撕扯下一塊肉下來的。

茜香國如今這位女主已經(jīng)是七八十歲的高齡了，將幾個年長的兒女都熬死了，自個還很堅挺，她還是當(dāng)年太宗皇帝扶持起來的，茜香國開國那會兒還用前朝的國號，在那里還打著前朝的名義跟本朝死磕，后來惹怒了朝廷，直接就將茜香國給拍翻了，然后利索地換上了如今的女王。

女王還算是個不錯的，她沒什么野心，能做國主也是意外之喜，對朝廷一向還算恭敬，但是她下面的兒孫可未必會這樣想，朝廷多年不動刀兵，偶爾在邊境上還吃點虧，這叫那些人早就將朝廷的威勢給忘了，如今女王病重，人也老糊涂了，不能理事，下面的人就蠢蠢欲動起來了。

圣人得了軍報之后，已經(jīng)決定，若是茜香國有什么異動，干脆就出兵抽他丫的，只是，圣人對于南方的軍隊也不太了解，最重要的是，他不怎么信得過，畢竟，甄家在江南經(jīng)營多年，誰知道他們跟軍中有沒有什么勾結(jié)啊，到時候若是暗中作亂，故意拖延戰(zhàn)機，這不是給自個添麻煩嗎？

另外一點就是，茜香國那邊畢竟是南方，雖說那邊出產(chǎn)香料，翡翠，象牙什么的，但是，對于中原來說，那邊除了稻米一年能二熟甚至是三熟有些吸引力之外，根本就是窮山惡水，就算那邊能一年三熟，不過多半是山地，連開墾梯田的本事還是中原傳授過去的，耕地也不多，偏偏山中還多有些瘴氣什么的。那邊也早就有了原住民，朝廷想要移民過去，總不能叫那些原住民餓死，到時候朝中那些清流文官，非要噴死皇帝不可。

因此，打茜香國實在是一種挺得不償失的事情，圣人這邊正發(fā)愁呢，結(jié)果就聽說了熱氣球的事情，然后心里就亮堂了起來。

老實說，與其花上大筆的代價，運送糧草，動員士兵什么的，用綢緞還有火油什么的做熱氣球可就省錢省太多了。江南那邊這些年也用上了形形色色的紡織機，織出來的低中檔的綢緞都有了要泛濫的趨勢，中原這邊有點小錢的人家都能跑到綢緞莊買上一匹綢緞回去給家里人裁兩件衣服了，如今往海外的絲綢都已經(jīng)開始折價了，雖說還能賺，不過賺頭比以前還是差了一些。

如今正好采購來做熱氣球，就算是當(dāng)做一次性的使用，也花不了多少錢，比軍餉便宜，你發(fā)軍餉還要擔(dān)心下面的官員過了手，漂沒那么一部分，但是誰沒事貪污幾個如今不怎么值錢的綢緞呢？比軍糧都難出手。

到時候用熱氣球運送一些刺客死士什么的去茜香國里頭刺殺大臣王室還有將領(lǐng)什么的，到時候茜香國自個都要亂起來了，哪有心思對上朝廷。

圣人那么一說，賈赦只覺得自個實在是太純良了，果然能做皇帝的，都不是什么好貨色，虧得賈赦是個和平環(huán)保主義者，要不然，他要是搞出了什么地雷，手榴彈，白磷彈之類的東西，圣人還不叫人直接扛著炮彈，在熱氣球上往下扔啊，那也不要搞什么工業(yè)革命了，大家先玩軍備競賽吧！

不管怎么說，這個熱氣球的做法算是直接交給圣人了，圣人拿了方子，看著阿壽簡直跟看著寶貝一樣，心里暗恨叫老圣人當(dāng)初截了胡，早知道，這么一個好孩子，就給留給自家女兒才是，雖說自家女兒小了點，但是，讓賈家等等也是不要緊嗎，年紀(jì)相差大一點算什么，年紀(jì)大一點，才知道疼人呢！

可惜的是，自個實在是晚了一步，圣人心中不由暗嘆，還是自家老爹眼光好，這小子還是個小毛頭的時候，就慧眼識人才，將人給定了下來，要不然的話，自己非得截胡不可。

不管怎么樣，圣人不是個小氣的人，有功當(dāng)賞，有過也當(dāng)罰。賈琛已經(jīng)是安樂侯世子，再給個爵位什么的，未免太過了一些，日后這小子再折騰出別的什么東西來，該怎么賞賜呢，因此，圣人直接賞了賈琛進士出身，也就是說，賈琛以后不用參加科舉了，圣人已經(jīng)給了他這個資格，若是他想要當(dāng)官的話，跑到吏部那邊跑一跑，也就能補個缺，而不是要靠賈赦幫忙了。

當(dāng)然了，賈琛是未來的長公主駙馬都尉，三品以上的官是別想了，不過他要是樂意的話，圣人倒是樂意在內(nèi)務(wù)府或者是宗人府給賈琛安排一個差不多的職位的。

一個進士出身，聽起來不怎么樣，對于賈琛這樣的出身還有他的前程，這玩意幾乎就沒用，畢竟，賈琛回頭身上就有爵位，馬上還要娶公主，他又不用當(dāng)官，一個進士出身對他來說，也就是錦上添花，不過說出去要好聽一些而已。

因此，除此之外，圣人又賞賜了一些金石玩器什么的下來，對著賈赦也是一通好夸，比如說什么教子有方，子承父業(yè)之類的話，要不是他如今做了皇帝，要講究城府，很多時候不能如同之前那般沒多大顧忌了，恨不得這會兒就要搓著手，跟賈赦討論怎么樣教導(dǎo)兒子，能讓兒子更像自己了。

不管怎么樣，阿壽在圣人面前狠狠露了個臉，頓時，在個人層次上，就跟自個那些小伙伴拉開距離來了，那家十多歲的孩子就能做出這般大事來，還得了圣人的賞賜呢！

賈赦也沾了自家兒子的光，得了一些好處，許諾回頭將熱氣球的關(guān)竅對圣人派出去的工匠傾囊以授之后，才算是出了宮。

坐在馬車上，阿壽從馬車暗格里頭摸出了一個匣子出來，拿了里頭的點心吃著玩，嘴里抱怨道：“圣人真不愧是圣人，兒子弄出來的這熱氣球，本意是想要讓人能夠飛上天，在天空中暢游的，結(jié)果倒是圣人那里，倒是變成了殺人利器了！”

賈赦不由失笑：“這便是理念不同了，圣人心中裝的是天下，裝的是開疆?dāng)U土，你呢，如今還是個孩子，心里頭想著的不過是什么東西好玩而已，自然想不到這種事情上頭！”

阿壽也不過是覺得自個弄出來的東西簡直就像是明珠暗投了一般，不過對此并沒有什么太多的想法，他雖說從小也是跟著先生讀四書五經(jīng)的，卻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圣人也說了，是茜香國那邊先有了異動，這才需要使用熱氣球，回頭免得南方那邊遭遇兵禍。

這年頭天朝這邊還是有著很強烈的自尊心的，中原的漢人那是人，至于其他的蠻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這些藩國的子民還好，畢竟還算是接受了天朝文化的教化，若是如同南洋那些地方的土著，比野人強不了多少，誰也不會覺得自個跟野人是同一個物種啊，因此，自然沒有多少同情心。

阿壽同樣如此，這熱氣球為的是保家衛(wèi)國，跟刀槍什么的也是差不多的道理，刀槍無辜，有錯的無非就是拿刀的人而已。反正他如今的確做出了能夠帶著人飛天的東西，至于這玩意用在什么上頭，阿壽這會兒畢竟還是少年，也考慮不了那么多。

賈赦這邊被人證實了教子有方，兒子繼承了他的天賦，甚至頗有青出于藍的架勢，畢竟，飛天跟其他的事情相比，雖說熱氣球技術(shù)含量其實遠不如那些什么水力紡織機，印刷機什么的，但是在大多數(shù)人看來，這卻是非常高大上的一件事。

因此，扼腕皇家下手在，還沒等到他們發(fā)現(xiàn)賈琛的好處，皇家就將這個女婿給訂走了的人家大有人在。不過，賈赦不光是一個兒子，下面還有一子一女呢！因此，許多人家也不覺得賈瑯和賈瑛兩人年紀(jì)太小了，一個個這會兒都已經(jīng)暗搓搓盯上了，恨不得直接跑到安樂侯府，對賈赦說，想要讓賈瑯做自家的女婿，賈瑛做自家兒媳婦。

虧得他們沒跑上門來說，否則的話，賈赦只怕得慪死，大兒子賈琛的婚事也就算了，誰讓老圣人這家伙早就存了這個心，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總不能為了這點事就跟老圣人給鬧翻了，娶別人家的女兒也是盲婚啞嫁，娶公主還是差不多，反正只要賈赦還有用，就算是公主也不好在賈赦面前拿喬，因此，最終也就認了。

但是賈瑯跟賈瑛這會兒才多大年紀(jì)，賈赦原本就沒有讓兒女早婚的意思，畢竟，結(jié)婚太早，身體還沒有完全長成，就先泄了先天的元氣，對于日后自然不好，何況十幾歲的孩子，本來是學(xué)習(xí)能力最強的時候，這時候最該做的自然是好好學(xué)習(xí)，充實自身，而不是想著那些風(fēng)花雪月之事。

兒子還好，女兒更是夠嗆，賈赦的女兒固然也沒人敢欺負，但是出嫁了之后，終究也有各種不自在的地方，賈赦總不能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上門給女兒撐腰，最重要的還是子嗣的壓力，這年頭大家又不用什么小雨傘，小妾也就罷了，除非特殊情況，正妻也不會吃什么藥。因此，若是雙方身體都比較好的話，懷孕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只是十多歲的女孩子，身體還沒發(fā)育完善呢，這時候懷孕生子，一方面孩子容易先天不足，另一方面對于母體的傷害也比較大，賈赦怎么可能讓自家女兒吃這個苦頭。

因此，在賈赦的計劃里，最好兒子差不多快二十的時候訂親成親，女兒及笄的時候?qū)⒂H事訂下來，然后等到十八九歲左右再出嫁，如此，既不會讓人覺得自家女兒是什么老姑娘了，也不會因為后來的婚姻生活，給女兒帶來多大的負擔(dān)。最重要的是，讓女兒能夠在家多享幾年的福，出嫁了，日子可就沒那么舒服了，畢竟作為一家的正妻，所要承擔(dān)的責(zé)任也是不小的。

有這樣的想頭，如今這些恨不得自個上門推銷自家兒女的人可就顯得有些不那么合適了，畢竟，兩個孩子訂親那得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誰知道中間會發(fā)生什么事啊，要是對方一不小心出了什么問題，到時候說不得自家孩子還得落個命硬的名頭，這是何苦呢，因此，賈赦才不愿意這么著急就將事情定下來呢！

阿壽這邊露了臉，倒是襯得另外兩個定下來的駙馬變得黯淡無光起來，都是年紀(jì)差不多的少年，那兩位其實比阿壽年紀(jì)還稍微大一點，但是最好的那個，如今也不過是頂著一個秀才的功名罷了，建陽伯家那位，根本就是拿著府中恩蔭的名額，在國子監(jiān)做了個監(jiān)生。

人比人，氣死人，那兩位倒是沒什么，畢竟，賈琛這樣的人，本來就不能按照常理計，他們要是有賈琛那樣的本事，何苦又要做什么駙馬呢，就算想要做什么皇親國戚，找個宗室的王爺，做個儀賓又有什么難的。

但是，宮中兩位公主卻是不淡定了，都是天家帝女，憑什么她們兩人的駙馬就比不上榮樂的呢，榮樂公主年紀(jì)最小，但是從小就壓她們這兩個姐姐一籌，她論起上皇的寵愛來，除了不如甄貴妃所出的八公主榮慧，比其他幾個姐妹卻是強多了，結(jié)果到頭來，老圣人簡直是偏心得沒話說了，她的駙馬也是最好的，真要論起來，比榮慧公主還要強上一些。

榮慧公主的駙馬卻是繕國公家的世子石光珠，但是，繕國公家如今雖說還保留了個國公的爵位，實際上，無論是圣寵還是其他，都是遠比不上安樂侯府的，無非就是繕國公家還有些兵權(quán)而已。但是，石家一直跟西寧郡王那邊勾勾搭搭，曖昧不清，雖說都是屬于四王八公之列，他們其實也是結(jié)黨自保，不過，在圣人那里，自然是也被記下了一筆的。

石光珠原本看著還好，高大英俊，年輕有為，但是如今跟轟動了整個京城的賈琛一比，卻是差了不少，石光珠能走到那一步，看的是繕國公府的面子，可是，賈琛卻是自個叫人刮目相看，這就是明顯的差距了。

對于公主來說，她們出身高貴，日后也是衣食無憂，將來子女也能夠按照長幼繼承一定的爵位，按理說，日子應(yīng)該沒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只是，沒什么人是真的那種淡泊名利，無欲無求的人，作為公主，在宮中的時候，拼的是自家的生母或者是養(yǎng)母，拼的是圣人的寵愛，出嫁的，拼的就是夫家還有駙馬，有了孩子之后，又得看孩子人品才學(xué)如何，婚嫁如何。

結(jié)果呢，榮靜榮恪兩個公主一開始就輸了，做公主的時候在老圣人那里就比不上榮樂，如今要出嫁了，連駙馬都差得遠，這叫兩人自然極為不甘心起來。只是，即便是不甘心，她們能做的也有限，也只能背地里面咒罵兩句，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榮樂公主那邊卻是極為得意，原本被愉太嬪說了一番，榮樂公主還有些郁悶，如今卻是想開了，有個能干的夫婿，總比一個只能靠著公主吃軟飯的駙馬強得多，榮樂公主本身也不是什么驕縱任性的人，真要是那個性子，老圣人也不會真的疼愛她。

做皇帝的人，只有別人遷就他的，哪有他遷就別人的份，女兒嘛，就是要乖巧可愛，才惹人疼，若是個性子糟糕的，若是老圣人年輕那會兒還好，畢竟孩子少，哪怕是對公主，耐心也比較足，但是等到他兒女都成群了，孫子都比自個排行比較小的幾個兒女大了，若是沒有身邊的內(nèi)侍體型，他連兒女孫輩的名字跟排行都未必對得上，哪有那個耐心哄孩子。

榮樂公主能叫老圣人在她年紀(jì)還小的時候，想著要給賈赦的兒子配一個公主，明明年紀(jì)相當(dāng)?shù)倪€有好幾個，但是第一反應(yīng)就是榮樂公主，后來好幾年過去，這個想法都沒有改變，就知道榮樂公主在老圣人那里的面子了，由此就可以知道，榮樂公主的性子絕不是什么叫人生厭的類型。

因此，榮樂公主如今也想開了，對于賈琛這個駙馬也很是滿意，心中也有了一些小女兒的綺思，一向?qū)τ谂t什么的不感興趣的她，竟是找了愉太嬪，讓她教導(dǎo)自己做起了一些什么荷包扇套之類的小物件，想著回頭將這些送給未來的駙馬，心中陡然就是升起了一陣甜蜜。

☆、第88章

也不知道圣人發(fā)了什么瘋，或者是注意到格物的用處了，沒幾天竟是給了賈琛一塊宮學(xué)行走的令牌，讓他可以入宮學(xué)，而且不是做學(xué)生，卻是做助教，叫賈琛給宮學(xué)里頭的那些皇子皇弟還有宗室的子弟教授格物之道。

賈琛這是讓賈赦給坑了，按理說這事壓根輪不到賈琛，應(yīng)該塞給賈赦才對，畢竟，老實說，賈赦才是這方面的能人，給自家兒子編了幾套教材的人物。

圣人那邊找來了賈赦給賈琛編的教材之后，簡直是大吃一驚，這里頭的許多道理古籍中零零散散也有，但是許多說得含糊，而且也沒有明確的解釋，圣人對這些道理不感興趣，但是對懂得這些道理之后，能夠做出來的東西很有興趣。

因此，圣人幾乎是厚著臉皮希望讓賈赦到宮學(xué)里頭做個皇子傅，賈赦直接就拒絕了，他對這種事情那是真的不感興趣，最重要的是，誰知道朝堂上那些人有什么想法，畢竟歷朝歷代，教導(dǎo)皇子的明面上都是四書五經(jīng)，圣人之學(xué)，這等在大多數(shù)人眼里，只有如工匠之類的賤役才會操持學(xué)習(xí)那些東西呢，一些讀書人研究這個，往往叫人當(dāng)做是不務(wù)正業(yè)。

這類人就算是做官，一般也只能跑到欽天監(jiān)去，這個部門素來是非常苦逼的，天災(zāi)什么的預(yù)測出來了吧，跟上頭不好說，因為大家都覺得天人感應(yīng)，肯定是皇帝干得不好，所以就出現(xiàn)天災(zāi)了，若是預(yù)測不出來吧，那更是倒霉，回頭出了事，圣人最容易遷怒的就是欽天監(jiān)的人。賈赦可不想到時候還得跟朝堂上那些家伙打嘴炮，因此直接將這事給拒絕了。

不過，圣人卻是極為開明的人物，他覺得，這些知識其實要比什么四書五經(jīng)重要多了，老實說，皇帝這個職位，壓根不是學(xué)什么四書五經(jīng)就能當(dāng)好的，圣人之言，無非就是用來糊弄人的。臣子用來糊弄上頭的皇帝，言必稱上古，說道皇帝，一個個都在那里吹噓三皇五帝，什么堯舜禹如何如何。孔子當(dāng)年來了一個，知我罪我，唯有春秋！來了個春秋筆法，將大家都不知道的什么上古吹得跟天堂一樣，然后就成了儒家臣子吹毛求疵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