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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森猛身后撤,撤了個空,黑水卷起水流,直接沖走太空艙。洪汛之猛,根本無跡可尋,唯一根據(jù)地就這么離去,嬌嬌急的發(fā)抖。
宮森反倒出奇的冷靜下來,他脫下浸泡后如舊棉襖般死沉死沉的防護服,然后把嬌嬌緊緊夾在胳膊里。
后來嬌嬌問起宮森為何當時那么冷靜,宮森說他當時什么也么多想,因為黑雪存在的悖論已經(jīng)超綱地球常規(guī)物理構(gòu)架:抵觸船艙、卻能承載□□;小分子滲透高密度防護服,卻游離皮膚組織之外。
他也是福至心靈,命不該絕,突然就想到了人與船艙和防護服的區(qū)別。
那就是有機物和無機物的區(qū)別。
所以唯一解釋就是:黑雪分辨得出有機物和無機物的區(qū)別。
像過安檢時射x光射線。
至于“過站”之后怎么走,初來乍到的“游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接觸扣鎖拉鏈,快速穿脫,嬌嬌也從小型伴生獸專用的防護服中緩緩逸出,宮森一把撈住,嬌嬌柔軟得像蛋黃一樣。
宮森沖她做了個別怕的嘴型,一串細碎小氣泡往上飄去。
蹬腿滑臂,跟著水向流動,往上浮水!
宮森抬頭,看見上方邊緣出現(xiàn)了前所未見的、微微漾光的金邊,仿佛有一條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海岸突然出現(xiàn)了。
他早該注意道的,黑水里的光亮,仿恒星內(nèi)核的重力,避而不來的水流漩渦。
連帶他心情,也浮光掠影起來。
浮力托著他往上潛,光線漸亮,水面上是白日景象,倒影出建筑物輪廓的殘光,是更高維度文明的跡象。
他幾乎是拼勁了此生最快的游速,回過來的嬌嬌也不再亂掙扎,安安分分的秉著呼吸。
掙脫出水面的那一剎那,宮森和嬌嬌雙雙措手不及的,愣怔住了。
耳畔傳來嬌嬌因呼吸急促的輕微咳嗽,結(jié)結(jié)巴巴:“我……我是不是被水毒瞎了?”
作者有話說:
在很多影視作品里,漫天飄落的黑雪,都代表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第30章 交易港 ◇
◎生一雙復眼,也無法看清交易港百分之一真實面貌◎
宮森的心也跟著沉下去, 他第一反應(yīng)是懷疑自己腦中圖像重構(gòu)單位出現(xiàn)了問題。
他看自己的手,還是手,看嬌嬌, 還是嬌嬌,看水還是水,可是遠處的建筑,近處的碼頭, 倒映到水里的天空, 全部都羅列成方塊,變成了一塊一塊帶色彩的馬賽克!
身體適應(yīng)得舒暢自如, 呼吸間也是新鮮的氧氣, 一切適宜生存的因素讓宮森的心情漸漸緩和下來。驚悚是沒有用的,他不是沒幻想過新世界超出他想象,但絕沒想到會如此的恢弘和龐大。一百三十萬個地球, 才能填充滿一個太陽。宇宙中多的是比太陽體積更龐大的存在。
人類之于地球形同螞蟻,之于新世界形同微生物。
科學界存在著名的費米悖論,有沒有想過有一種可能:更高維度的智慧生物,不會俯首一群呼吸就會消亡的短暫生命體。
畢竟人類整個文明史才存在一萬多年。
之后的路該怎么走?
他要如何發(fā)現(xiàn)新世界的真實面貌?
其中最快的解決辦法之一就是登高遠眺, 恰好前方立著一支桅桿形狀的長物體。
想要做的事情立馬就去做, 因為不做事也是無事可做。
宮森甚至覺得這種想怎樣就怎樣的狀態(tài)更合適自己,沒了五臟六腑的五谷輪回,輕盈地像一陣風。嬌嬌好似還沒意識到他們可以輕飄飄地離開水底,同樣也可以輕飄飄地飛往空中。他笑了笑,撫了撫嬌嬌毛絨絨的腦袋, 忽然發(fā)現(xiàn)嬌嬌厚軟密實的毛發(fā)也都干適舒爽了。嬌嬌低低的尖叫了一聲, 緊張地攥著祖母綠項鏈, 像白日見鬼一樣, 問宮森怎么回事。
宮森把她立在肩頭,指了指方圓,說:“剛在游泳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了,其實憑借我們的渺小,根本不可能從那片水域里活著呼吸出來,但因為我心中想著要浮往水面,冥冥之中有股浮力就推動著我們來到水面上。”
嬌嬌眨眨眼:“你意思是說,心隨意動?”
宮森:“剛浮到水面時也是,我想多探究一些畫面,身體就往上涌。我就判定出,這片區(qū)域不止是水有浮力,空氣也有浮力。”
嬌嬌驚喜地看著陸地漸漸沉在腳下,馬賽克一樣的建筑漸漸匯聚成線條。只是線條太粗了,要好長好遠才能組合出一整塊,當他們越高越高,整塊拼接的也越來越多,視野上漸漸匯聚出一些塊狀的物體,充斥到長寬縱深的天邊——除了已經(jīng)能看見的,還有好遠很遠不可能看見的像素延伸,嬌嬌心里雀躍多過著急,這下鏡頭前的觀眾們總算觀之有物了。大概沿著毗鄰的桅桿飛了好幾分鐘后,宮森突然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嬌嬌從來沒聽過宮森嘆氣,問他:“怎么啦?”
宮森道:“嬌嬌,我跟你說一個事,你別害怕。”
嬌嬌早已被龐大的建筑震得心眼都不夠使了,哪兒還顧得上害怕,她翻翻眼皮:“還有什么能嚇到我的?”
宮森:“你覺不覺得這一切很奇怪?”
嬌嬌:“還有哪里不奇怪嗎?”
宮森認真地說:“雖然你我還維持著人和動物的姿態(tài),但從哪個角度來看,我們都不應(yīng)該維持得住的。”
嬌嬌一聽,一星寒意從腳板心直竄天靈蓋:“你意思是說,其實我們早已經(jīng)死了?”
宮森搖了搖頭,此時正好飄到了桅桿頂端,是真的桅桿,金色的金屬結(jié)構(gòu),嬌嬌從沒在地球上見過這樣的金屬,純金中摻雜著幽藍色的磨砂質(zhì)碎寶石,華麗璀璨,高貴又低調(diào),任何飾物一做都價值非凡,但在這里卻只能用作是粗糲的工具。
宮森輕扶著嬌嬌挺拔矗立,第一次看見了局部新世界的面貌。
他說的字分明個個都聽得懂,合在一起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們沒有死,但也不算還活著。”
桅桿至高處,平地上的建筑物漸漸化整出應(yīng)有的形態(tài),有棱有角,有方有圓,連綿起伏幾何圖形,以x和y坐標,呈四方縱橫鋪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