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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風泉的臉被晦暗的燈光一打,像是從水面上浮出來的河童的臉,驚恐而扭曲。
“那現在我們該怎么辦?”李有禮問。
宮風泉茫然無措:“匯報給老師們?”
他有最高權限,往日里的猖狂,盡化作了下頜線上的一滴冷汗,求助似的望向他們當中的另兩名聰明人。
劉淮悵然笑:“休息室是飛船上唯一可以屏蔽信號的地方,原本的意圖是為了以備宇宙間發生的不明射線,沒想到卻屏蔽了我們自己的產物。”
“我們現在還不能激怒它,”宮森分析,“小七有完全操控飛船的能力,即便是把我們統統拋棄,它也能控制飛船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不明白,”宮風泉失控大叫,“是我們人類制造的它,修繕的它,為什么它要傷害我們?!”
沒有人回答,屏蔽室內靜謐得可怕,每個人凝滯呼吸都在回震。
“也許它被硅基生物感染,地球上已經出現好幾例硅基生物間諜……”宮森猜測。
李有禮一下跳起來,憤怒道:“難道我們就沒有反擊的方法?難道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
暴起的人影在空白投影幕布上變長變短,宮森坐在光影之中,一側臉在明,一側臉在暗。
“方法也許有一個。”
“真的?”三人同時扭頭向宮森。
宮森眸底閃過諱莫的光:“前提是,我需要人幫我轉移一下注意力。”
正在這時,突然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嬌嬌曾經讀過一句很有名的一句話微小說:最后一個地球人坐在家里,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一晃而過的句子,此時卻變成了現實,絕對出人意外的情況,不疾不徐的飛來橫禍!
沒有人再坐得住。
無論誰在這種情況下,都像屁股扎針一樣竄了起來,潛意識里的警醒,讓人爆發出本能里真實的一面,按摩椅里的宮風泉李有禮遇蛇一樣往后退蜷縮起來,宮風泉劉淮反而警覺起身。
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就在于遇事時處理的態度。
天堂還是地獄,一念之間。
而宮森永遠都是永不言棄的那一個。
宮森拉開了門。
宮森沒有死。
宮森見到的只是一截沒有固定的椅子,絆住了門把手,鈍角一下一下的敲。
宮森并沒有去扶這礙事的椅子,也沒時間多想為什么椅子會漂到這來,因為他的眼前全是昏黃的光,四周一群警戒燈在瘋狂閃爍,預警!危險預警!機械的系統程序語一下一下震蕩在走廊中。屏蔽室里人從他身后擠出,也不知是誰先出聲喊停了小七。
小七迫不及待的話語,流水一樣噴泄:“幽靈號即將抵達目的地,提前對接c.m.sseven號。”
嬌嬌第一個兜住差點脫臼的下巴。
怎么可能?!明明進信號屏蔽室時時間還相隔兩個小時,短暫幾句話,稍作休憩,時間流逝的如此飛速?
“難道之前走廊里遇見的時空扭曲又出現了?”劉淮劇震,下意識望向手腕。
石英表規規矩矩的走著,沒有分毫偏差。
就在這時,宮風泉命令計算機打開連接幽靈號的分屏,之前連接視頻兩位老師的畫面,統統化作細碎黑白雪花。意外來得猝不及防,人的大腦一時間比信號還蒼白。
劉淮拉住了宮風泉不斷呼和小七怎么回事的話語,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時間并沒有錯。”
“坐標呢?”
操作室距離休息屏蔽艙并不遠,宮森揣著嬌嬌跑過去的路上,昏黃警戒燈已經關閉,四名同學第一次如此默契的各行其是,從未想過精進的體術在此時派上了大用場,宮森按開操作室的大門,在燈光閃爍的棋盤一樣的操作臺上飛快輸入指令,確定三次后,宮森通過廣播向大家通知。
“坐標也沒有問題。”
哪里都沒有問題。
飛船又恢復成以往的風平浪靜,船一樣行駛在浩瀚無垠的宇宙間,嬌嬌望向星羅密布的宇宙,閃爍著無數星子,明明暗暗的,分不清哪個遠,哪個近,這讓嬌嬌想起海洋里的水母。
她突然又聯想到一個話題:宇宙飛船又不行駛在水里,為什么要叫船呢。長途遠征的隊伍被稱作艦隊。軌跡叫做航線。
直至此時嬌嬌才深有體會,當人踏足這片神秘莫測之中的時候,就如同風口浪尖上的一葉扁舟,一丁浮萍,隨波逐流,而回環往復……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
宮森聲線中出現幾乎從未出現過的顫抖,他把住拉桿的手背拱起青筋,當嬌嬌看向他的眼睛,見到他漸漸發紅的眼眶中,盛入了一整個暗黑如深淵的宇宙,黑暗之中,有一丁點兒白光,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好似一滴淚,要從他眼眶中掙脫出來了似的。
“我看見了……老師們的飛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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