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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是拿蠻蠻做幌子。
他從紫宸殿回來,往往深夜,找不見人,便去蠻蠻那兒瞧,果不其然,母子二人躺在偌大的床上,謝瑛在外面,蠻蠻在里面。
他想去躺下,卻被謝瑛隔開。
壓低了嗓音滿是責怪:“你去寢殿睡,蠻蠻夜里到處滾來滾去,睡不開的。”
這床大的能躺開七八個人,哪里就睡不開。
周瑄踢掉靴履,不由分說爬上去,雖只有窄窄一綹位置,卻還是固執的攬住謝瑛,緊緊抱著。
“你是朕的皇后,你在哪兒,朕在哪兒。”
謝瑛便覺后頸噴來熱氣,又羞又惱怕他在此做出什么混賬事來,遂大氣不敢出,繃直了后背一動不動。
一連數日,三人就這么別扭的躺在一塊兒。
謝瑛卻是吃不消了,白日,整個后背如同石頭一般,似扭到了,稍微彎腰便扯著筋疼。
白露不忍,上前為她捶背,邊捶邊商量:“娘娘,若不然便搬回寢宮吧,總這么著也不是回事,您眼圈都黑了。”
“就是,小皇子夜里總醒,陛下和您都在那兒躺著,乳母也不好過去幫忙,累的是你,這才幾日便瘦了許多。”
寒露說著,她們自然不敢怪罪圣人,只能勸謝瑛想開點。
都說床笫之事適應后便好了,雖不至于日日想著,可云雨之歡,到底不是要命的。
謝瑛揉著眉心,擺手道:“我寧可再熬幾日,也斷受不了他那般折騰。”
簡直沒完沒了。
天氣清明,謝瑛帶蠻蠻在花園透氣時,隱約看見個熟悉的人影。
他走路極快,混在黑甲衛中轉眼便消失在楹門處,謝瑛怔愣著,繼而將蠻蠻遞給乳母,提起裙擺跟上前去。
雖只是匆匆一瞥,但她仿佛看見了阿兄。
那人的背影,行走姿態,身量高度,無一不與阿兄相同。
推開門,承祿迎上來。
謝瑛恍若未聞,喚了聲:“中貴人,你可看見我阿兄了。”
承祿臉色大變,忙躬身道:“娘娘,您定是看錯了,謝四郎已經亡故,里頭與圣人議事的皆是朝,斷不可能有他。”
謝瑛繞開他的阻攔,直直走到議事廳。
廳內聚集著幾十個人,五個黑甲衛,沒有一個是方才的樣子。
謝瑛有些失望,周瑄走過來,握住她的手低頭啄了啄。
“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謝瑛搖頭,“許是我真的看錯了。”
周瑄眼眸深邃,往外瞟了眼,笑道:“夜里別睡,等著朕。”
謝瑛啐他一聲,忙急急走開。
翌日,秦菀帶謝臨進宮。
她親手繡了入春孩子穿的小衣,帽子,很是玲瓏可愛。
謝臨也長高許多,眉眼長開后隱隱能看出謝楚的影子,他很瘦長,穿著身天青色錦袍,腰間束著帶子,掛著一枚荷包和玉佩。
進來送膳食的黃門多待了會兒,看見乳母抱來小皇子,忍不住笑道:“打眼看去,謝家哥兒和小皇子長得真像,親兄弟一般。”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話音剛落,秦菀便站在謝臨身邊,抿緊了唇。
謝瑛和謝楚沒有血緣,而謝臨又與蠻蠻長得像,若叫有心人知道了,那謝臨的身份怕會成為懸在頸上的刀子。
皇室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之子,頂著這樣的名頭,謝臨這輩子都將活在陰影之中。
秦菀不愿他重蹈覆轍。
謝瑛擺了擺手,殿內只剩下她們幾人,乳母抱著蠻蠻回去睡覺,白露和寒露守在門口,將沉水香重新點了。
“娘娘,往后我恐怕不能常帶臨哥兒進宮了。”
秦菀低下頭去,絞著手里的帕子。
謝瑛嗯了聲,道:“該是如此。”
兩人坐了少頃,謝瑛又道:“今日我看到一人,很像阿兄。”
秦菀便哭了,“我每日都能看到他,總覺得他還活著。”
送走秦菀,謝瑛屏退了隨侍,換了件尋常衣裳出門。
不多久,便又看見一行黑甲衛往左前方走去,她悄無聲息跟著,不緊不慢。
待走到楹門處,果然閃出一道熟悉的影子。
她驚得瞪圓眼睛,然那人倏地轉頭,那張臉,卻不是阿兄的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