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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若薇瞧出不妥,遂轉了話題,說起何瓊之離京,何大娘子送行十里。
“我從未見婆母如此模樣,許是上了年歲,受不住分別,回來后兩眼腫的跟核桃似的,接連數日都歪在榻上,你也知道我婆母性情,何曾這般兒女情長。”
薛娘子附和:“何大娘子慣來爽朗。”
歇了晌午,謝瑛特意命小廚房做了匣果子,往弘文館去。
雖說先前常來此處,卻是作為云彥妻子,她見過館內官員,甚至去過有些人的府中赴宴,現下面對他們,身份有別,眾人紛紛躬身行禮,喚“皇后娘娘”。
謝瑛頷首,免去儀禮。
通過敞開的楹窗,她看見三張黃梨木桌案前,各自站著三個小郎君,臨哥兒站在最后,繃著小臉,手中捏著書本,一副大人的謹慎模樣,想來入宮前,秦菀仔細交代過。
魏公合上書,依次點了三人作答,明顯可見前兩個孩童天賦異稟,小小年紀便能與魏公面前侃侃而談,學識淵博不說,單是那無出其右的姿態氣勢,可見日后絕非俗物。
下學后,臨哥兒長長舒了口氣,頹喪的坐下,從桌洞里收拾書籍,一通動作慢慢吞吞,很是無精打采。
聽見魏公與謝瑛交談,臨哥兒猛地抬起頭來,小人眼里滿是求救的信號。
謝瑛瞟了眼,招手示意他上前。
謝臨背上包,三兩步走過去,乖巧行禮叫道:“姑姑。”
他長高許多,謝瑛撫他的頭,溫聲問道:“魏公堂上教的,可都學會了?”
謝臨為難的抬起眼皮,“不是很會。”
魏巡授課極快,往往稍一點撥,其他兩人瞬間領悟,謝臨則與他們大眼瞪小眼,捏著筆桿只能胡亂書寫。
可見不是誰都能做魏巡的弟子。
魏巡捋著須,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謝小郎君亦是出彩的,只不過與他們二人相比,略顯平庸,故而下學后要更加勤學苦讀,才不至于被落下更多。”
人走后,謝瑛帶謝臨回了清思殿。
謝臨凈手來到膳桌前,垂頭喪氣地耷拉著腦袋:“姑姑,我是不是很笨。”
謝瑛笑,夾了箸羊肉羹:“不是你笨,是他們兩人太聰明,不是凡人,若我幼時與此二人一同學習,定比你還要凄慘。
有時候不必斤斤計較,非得爭個你長我短,只消做好該做的,能力之外能涉及些許,便足夠。
臨哥兒已經很好了,方才聽你背書,我像你這么大時,可絲毫背不出來。”
謝臨靦腆的笑笑,咬著羊肉含糊不清:“姑姑,你能不能跟阿耶說說,讓我回家,我不想跟魏公學了。”
謝瑛一愣:“因為跟不上?”
謝臨點頭,又道:“其實阿耶本就不想讓我來,他跟阿娘吵了一架,兩人便不再提及讓我拜師之事,甚至阿耶私下同我告誡,說即便是你出手幫忙,也一定要立時拒絕,阿娘也這樣說,我們達成一致,便是另尋了合適的夫子。
在我上了兩堂課后,不知怎的,那日阿耶回家,讓我收拾書本,跟魏公上課。”
“是你父親說的?”謝瑛覺得很古怪。
“是,明明是他叫我不許來,可又是他轉頭變了臉,非讓我過來。姑姑,我在這兒上課,總也跟不上,跟不上便會打瞌睡,又怕睡著給家里丟臉,我很害怕,魏公月底便會考我們,我怕露怯。”
小大人一般,嘆了口氣。
“我會同你父親講的。”謝瑛憐惜的摸著他腦袋,心中有所忌諱。
入夜之時,承祿回寢殿通稟,道周瑄與呂騫等人在宣政殿,商議邊境暴/亂。
最近西涼頻起躁動,王毓傳回的書信中,多番表達擔憂恐懼之情,小西涼王安全受到威脅,屢次三番遭人暗殺,雖有朝廷官員庇護,然幾股勢力層出不窮,似乎有意重新挑起紛爭。
謝瑛籠了衣裳,望見殿內影影綽綽。
白露提著燈,往內瞟了眼,道:“娘娘,咱們去偏殿吃點東西。”
謝瑛沒應聲,從袖間摸出栗子糕,吃了一方,過了會兒,又摸出紅棗糯米團,慢悠悠嚼爛后吞下。
“無妨,我坐不下的。”
她現在唯恐擔憂成真,仔細思忖這一段日子周瑄的異常反應,難免更加忐忑。
仿佛這事,與謝楚脫不開干系。
明面上謝臨受教于魏公,可謝瑛隱隱覺得,是周瑄將謝臨作為人質,扣押在宮廷之中,目的便是挾制謝楚。
她不知道這個猜測緣何而來,或許是憑著她對謝楚和周瑄的了解,他們近來的反應,以及諸多反常表現。
謝瑛撫著小腹,感受到輕微的胎動。
門響,承祿急忙出來,沖著守衛責道:“怎好叫娘娘在這等著!”
春日近夏,夜里卻仍是微冷的。
謝瑛甫一進門,便被迎面罩上件薄毯,通身裹住,打橫抱起來繞過屏風坐在圈椅上。
周瑄握著她的手,抬眸溫聲道:“何事匆忙到不顧及自己身子?”
“陛下可愿坦誠相待?”
明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過來,周瑄手一滯,復又輕松笑道:“問便是,朕跟你沒有秘密。”
謝瑛脫開他的束縛,站在對面。
“其一,陛下緣何將謝臨留在宮中,緣何不告知于我,反而刻意隱瞞,陛下可是..可是在防范阿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