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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她為皇后?
后面的話何瓊之無論如何不敢問出口,大臣之妻,不,大臣前妻做陛下的皇后,后世史書如何記載?
可若是不娶,陛下又將十一娘置于何地?
難道真只是為了報復,只是想作踐?
“朕自有安排,無需你來操心。”
“可是,可...”何瓊之急的不知怎么開口,“若布帛上的事情是真的,十一娘是您的皇妹,陛下又當如何處置?”
此言落下,殿內是死寂般的靜默。
何瓊之伏在地上,雙手微微顫抖,此事事關重大,交由他來暗查實在背負沉重,是信任,更是架在火堆上要命的炙烤。
“是了,又如何?”
.....
何瓊之破天荒沒有騎馬,乘上何家馬車癱倒在車壁,陛下那陰鷙幽深的瞳仁仿佛猶在面前。
“是了,又如何?”
“厚樸,朕不希望謝瑛從你嘴里知道這個消息。”
“透露一個字,朕夷何家三族。”
“君無戲言!”
何瓊之打了個冷顫,才覺出渾身都是汗,他把手臂壓在膝上,躬身撩開車帷,冷風吹進,腦中清明。
謝瑛,逃不掉的。
薛家娘子送來邀帖,謝瑛很是為她高興。
當年初嫁給云彥,薛娘子攜夫郎吃酒,兩人在席面上相談甚歡,往后便成了親密的手帕交,薛娘子的夫郎在史館任職,與云彥算是同窗,如此兩家常常往來,關系很是熱絡。
弄璋之喜,又有邀帖,謝瑛自當備上賀禮前去祝賀。
昨日傍晚謝瑛從封好的箱籠中找出兩塊極好的硯臺,又取來徽山羊毫筆六支,連同新入手的墨碇一并用紅漆匣子裝好,想了想也不知送給孩子什么物件,遂又撿出一尊和田黃籽玉彌勒佛,另裝進楠木匣中。
白露都忍不住嘆道:“薛娘子又該說你奢靡。”
兩人交往貴在相知,薛娘子和沈郎君喜歡舞文弄墨,卻也不是迂腐無趣之人,他們真誠坦蕩,自是值得好物相贈。
謝瑛笑,早膳時多了半碗百合羹,因為心情好,神色也比前兩日光彩熠熠。
卻是沒想到,在沈府門前,遇到同來祝賀的云彥。
兩人前后腳,迎面撞上。
云彥似有千言萬語,然只站在原地望著,他穿了身月白襕衫,雪色儒冠,腰間系著青色帶子,當真是個氣質溫和的書生樣。
謝瑛遠遠朝他福了一禮,繼而跟隨婢女往女眷桌走去。
沈家花園很是熱鬧,沈娘子抱著孩子給人看,又怕下人不仔細,始終都沒舍得松手,女眷們紛紛遞上賀詞,笑聲問候聲連綿不斷。
謝瑛與薛娘子待了會兒,便要提前離開。
薛娘子握著她的手,如今面上比以前多了分雍容慈愛,許是因為初為人母,整個人都散著母性的柔光,從容,清雅。
“我這兒自是什么都好了,然你究竟發生何事,怎口風嚴的半字不肯與我透露。”
先前云彥和謝瑛和離,薛娘子便很著急,那會兒她即將臨盆,不便四處跑動,謝瑛又悄悄搬了家,一時間找不到,后來安頓下來給她遞了信,她本想去問問,可身子不好,也只能等。
謝瑛莞爾:“該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還要透什么話,果真當了母親便要事事詳查,仔細我煩你。”
“你便繼續瞞吧。”她有心防著,薛娘子便不再過問。
“你真不去同他說幾句話了?”薛娘子輾轉知道云家去了孟表妹,無緣無故住下,不用問也知如何添堵,“六郎心里只你一個,我們都清楚,你難道不明白?和離也并非他所愿,既然有誤會,解開便是了,他那樣好的夫郎,你打著燈籠也難找了。”
謝瑛不接話,薛娘子沒辦法,該說的也說了,沈靜林昨夜便囑咐她多為云六郎說幾句好話,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謝瑛的脾氣她或多或少了解,明面看著溫順平和,骨子卻很有主見,拿定的主意,不會輕易更改。
謝瑛走時沒驚動人,出了沈家便聽見車外有人喊她,聲音低,足夠聽清。
“阿瑛。”
她咬著唇,揪緊帕子,風拂過車帷掀開一角。
云彥站在階上,清瘦的身形愈發顯得人頎長如竹,他往前跟了過來,腳步虛浮。
謝瑛一咬牙,吩咐出去:“快一點趕車!”
馬車噠噠,很快,云彥的身影消失不見。
翌日,謝瑛出門時,云彥從角門處走來。
他愈發瘦,仿佛又病了。
“阿瑛,我許久沒給你作畫了。”
謝瑛愣住,云彥立起匣子,遞到她手里:“我見不著你,便做夢想著你的樣子,起來畫了這幅圖。”
他聲音溫潤,一如他這個人,徐徐緩緩,不急不迫。
謝瑛推拒,云彥往后撤了步,擠出一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