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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蓉被她繞的心煩,筆下字一顫,墨汁暈開。
“阿姊,你便不打算離開紫霄觀,另尋出路嗎?”
有只蝴蝶循著香味進來,點在枝頭撲閃著翅膀,日光灑落,映出淡淡的光暈,照的人臉頰溫熱。
謝瑛注意到謝蓉的反應,雖然她低著眼睫,看不清情緒,可手中那支筆被攥的緊緊,墨汁不斷沿著邊角掉在道袍。
“我余生一眼望到頭,再沒別的出路?!?
“可他回來了,為著阿姊一直沒娶,你若心里還有他,我愿意幫你試試?!?
“不用!”謝蓉冷了臉,目光堅決:“他娶不娶的都跟我無關,你若是敢去找他,從此我不認你這個妹妹?!?
心愛人面前,最怕落魄重逢,當年有多甜蜜,相見便有多么凌遲。
澹奕在紫霄觀待了四個時辰,謝蓉關在房中煎熬了四個時辰,任憑他低聲哀求,謝蓉終不曾開門見他。
萬事俱備,去青州的行囊都已整理完畢。
謝瑛便商量云彥,是時候告知阿耶阿娘,此前為了穩妥,她誰都沒說,只白露和寒露知情。
京里的鋪子田產等物也都安排人去打理,至于青州,早年間的嫁妝里有些薄產,雖少卻比尋常人家都要豐厚,她擅經營,想來搬到青州日子會越來越好。
祿苑
曹氏驚得半晌沒說出話來,只瞪大眼睛時而看看謝瑛,時而看看云彥。
忠義伯沉著臉,久久沒有發聲。
“你大好的前程,就這么舍棄了?”
外放到青州,于官場毫無益處,伯爵府不重名利,不蠅營狗茍,卻也不希望兒子跑到那等荒涼地界吃苦,云彥升任秘書郎沒幾日,照理是不該被遣去青州的。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不應該啊,隋侍郎還有魏公對你都交口稱贊,”曹氏絞盡腦汁的想,“魏公生辰,你沒說錯話吧?!?
云彥笑,“去青州是我同魏公要的差事,聽聞青州有不少藏書之地,我正好過去走走瞧瞧,了解風土人情,便于編纂手頭的典籍?!?
他這般說辭,一時間讓曹氏沒法接話。
門下省的折子全都連夜呈至紫宸殿,厚厚三摞壓在案上。
承祿挑出來一本,打開看了眼,奉到周瑄面前。
“陛下,聽隋侍郎的意思,是云六郎主動請旨調任青州,門下省各部已經核準下發,您看,是追回還是...”
周瑄看著上面字跡,往后靠在椅背,將折子放回案上。
他原是想要快馬追回來的,現在卻忽然改了主意,有人比他更不想云六郎離京,不管是謝家,還是云家。
他們想的周全,悄無聲息便把事情辦了,以為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天涯海角過雙宿雙飛的日子,做夢!
周瑄笑,難怪數月前謝瑛便有所動作,輾轉出手多家鋪面,折算成銀錢傍身,她從來都是有主意的人,早就做好離京的準備。
她以為能走的掉,他又豈能任她走掉!
離京前一日,云彥病倒了,突如其來的高熱伴隨著昏厥,來勢洶洶。
起初只當他染了風寒,太傅開了退熱的方子,連著喝了兩日都不見好,反而整個人陷入深度昏迷,吃藥都很是艱難。
謝瑛端來藥,累的眼前一黑,白露扶住她,藥碗咣當摔到地上,粉碎。
床上人卻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很微弱。
“娘子,你先躺躺,不然郎君好了,你又倒下,可怎么才好。”寒露快要哭出來,扭頭抹了把眼睛,攙著謝瑛坐下。
已經找了好幾個大夫,都說病癥古怪,得抓緊請高人來看。
謝瑛方坐下,聽見外頭有人報。
陸奉御挎著藥箱進門,身后跟的是何瓊之。
想起上回的事,何瓊之不自在的摸摸腦袋,訕訕笑了下。
兩人站在一塊兒,謝瑛還是低聲道了謝,畢竟京城能請動陸奉御的人,她也只認識何瓊之。
曹氏也病了,以為過了云彥的病氣,躺在祿苑怏怏的起不來身。
陸奉御方一搭脈,神色便有些不對。
謝瑛湊過身去,緊張道:“不是生病,對嗎?”
何瓊之詫異,“你怎么知道?”
謝瑛沒說話,只是雙手發抖,眼睛直直望著陸奉御,等他確認自己的猜疑。
陸奉御嘆了聲,收好藥箱后將簾帷落下。
“是中毒?!?
謝瑛腿一軟,何瓊之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連聲喚:“十一娘,十一娘...”
“既是中毒,為何無人診斷出來?”謝瑛緩過勁來,喉嚨發澀。
“這毒很少見,老夫識得也是機緣巧合,曾在游歷的福醫嘴里聽過,郎君癥狀與那人所說極像。”
“可有法子醫治?”